十招过,他突然察觉到点不对,正欲后退,宁禾突然轻笑:“就这样了吗?”
剑势陡然一变。
剑尖一抖,寒芒若千树梨花一朝绽放。
剑风横扫,偶尔掠过枝头,便有点点白瓣如雪相伴。
拓跋桀眼睛一亮,不避反进,迎剑而上。
宁禾剑势看似绵软,实则暗藏锋芒,总在弯刀将触未触之际转圜,身形似醉客扶花,教人摸不到半片衣角。
拓跋桀被她这身法搅得心烦意乱,双刀愈发狠戾,就见宁禾剑招忽然一变,点点寒芒直冲面门,快得他根本看不清。
他急忙举刀格挡,不料这竟是虚招,剑光如附骨之疽缠绕。
宁禾手腕一翻,剑柄直点他腕间穴道。
拓跋桀虎口一麻,左刀应声而落,右刀急旋欲挽颓势,宁禾向后一飘,躲开弯刀,随之如鬼魅逼近,剑斜斜一挑一送。
但见剑光灼灼,映得漫天飞舞的茶花瓣莹莹生辉,眨眼间剑尖已指住他咽喉。
“你……”
他刚要开口,一个踉跄就趴到了地上。
不知她如何绕到身后,踏住他背心要穴。
这一踏看似轻盈,却让他周身酸麻,再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几片白茶花瓣恰落在他的颊边,冰凉的触感格外清晰。
宁禾踩着他,微微俯身,青丝垂落,语调戏谑:“尚需勤练啊,废材。”
拓跋桀没想到自己还没撑过五十招,还被个小娘子踩在脚底。
她甚至穿的还是裙子和绣鞋!
他涨红了脸,欲要挣扎,那鞋微一发力,便将他牢牢钉在冰冷石板上。
不远处突然传出抚掌声,宁禾转头看去,只见薛瓒不知何时来了,笑吟吟道:“阿禾剑法果真不同凡响,佛狸,你轻敌了。”
宁禾收了脚,拓跋桀爬起来,把地上的刀捡起来,脸色严肃。
这还只是切磋,若在战场上,他这般轻敌,怕是早丧了命。
况且……他感觉得到这不是她全部的实力。
他根本打不过她。
思及此处,拓跋桀不免有些颓然。
抬眼看宁禾,只见她立在残雪与茶花之间,衣袂飘飘,方才激斗竟未乱她半分气息。
月华如水,照着她清丽侧颜,也照着满地零落山茶花瓣。
他别开眼,干巴巴道:“是我技不如人。”
宁禾收剑入鞘,似笑非笑:“刀法尚可,但这不是你狂傲的理由。”
拓跋桀听到她把之前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,更挂不住脸。
收刀入鞘,半晌方别扭道:“是某狂妄,前番多有冒犯,望娘子海涵。”
说着,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说过的一句话,看着宁禾认真道:“之前说你跟沈玉一样能装,我收回这句话。”
“你是有真本事的,”他挠了挠头道:“我喜欢和有真本事的人打交道。”
宁禾觉得他就是个幼稚少年郎,摆了摆手,“行了,我要回去了,你放心去找公主罢。”
拓跋桀正要说话,突然就见巷外踉跄跑进来个人。
他手按在刀鞘上,待那人近了,才发现是清河公主的护卫,此时满身是血。
“不,不好了……”
“公主和沈郎君遇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