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沉玉猝不及防,被她死死压制在地,喉间要害受制,呼吸骤然困难。
宁禾半湿的单薄衣物紧贴身躯,勾勒出流畅的线条,水珠不断从她发梢下颌滴落,砸在他衣襟上,洇开暗色。
他抬眼,撞入她居高临下,满是戒备与杀意的眼眸。
四目相对,宁禾扼在对方咽喉的手指骤然一松。
哪怕看不见脸,可他那双凤眸如浸在水底的黑石子,清润温和,她岂会认错?
宁禾松开钳制,站起身道:“你为何在此?”
段沉玉得以呼吸,低咳两声,撑着地面缓缓坐起,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踩在沾露草地上的赤足上。那脚踝纤细,肤色在月光下白得晃眼。
他眼睫微垂,视线缓缓移开,落在旁侧的溪流上,声音低哑:“去办些事,路过此处。”
他语焉不详,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。
宁禾见他刻意避开目光,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起身匆忙,外袍虽裹住了身躯,但衣摆湿透紧贴腿侧,赤足踩地。
她足尖下意识蜷缩了下,有点尴尬。
轻咳一声,掩饰性想去找自己的靴袜,却发现靴子被她方才拍起的水花浇透,根本无法穿着。
她本欲运起内力,片刻便可烘干,正要动作,就听段沉玉忽然开口:“阿禾,我背你回去。”
宁禾一愣,侧头看他:“不用。”
段沉玉已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与水渍,目光避开她,语气温和:“初春寒重,地气侵骨,赤足行走,于女子身体有损。”
宁禾心道自己有内力护体,怕什么地气寒凉,但话到嘴边,看着他那副温雅端正,仿佛纯粹出于道义的模样,鬼使神差地,竟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挑眉,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好啊。”
段沉玉微怔了一下,旋即在她身前蹲下。
宁禾伏上他后背,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后背,突然有点想笑。
段沉玉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,另一手则拎起了她那双湿透的靴子,离开溪畔,进入山林。
宁禾湿润的袍子贴着他的后背,冰凉的湿意透过两层单薄的衣料,很快氤氲开一片凉润。
她湿漉漉的发丝垂落,随着他的步伐,发尾一下下扫过他后颈,带来一阵阵微凉痒麻的触感。
段沉玉只觉得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清新的香气,后背贴着的温软令他浑身紧绷,思绪混乱。
山林寂静,唯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交错的虫鸣。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交叠在一起。
宁禾伏在他背上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兰草香,忽然低问:“你当真对清河公主无意吗?”
段沉玉回过神来,毫不迟疑道: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何,同她那般亲近?”
段沉玉背着她,步伐未停,沉默了一瞬,才道:“玉以为,那并非亲近,是为人臣子,对天家公主应有的礼数。”
宁禾不吭声了。
这话听着冠冕堂皇,挑不出错处,可她心里却觉得并非全然如此。
又过了一小会儿,她再度开口,声音闷闷的:“我与薛瓒退婚,你不觉得意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