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春光明媚,她身着鹅黄衣裙,未施粉黛,窗外花影在她润白的脸上摇曳,一双星眸明净清透,坦坦荡荡。
他没料到她会想也不想就拒绝。
在他看来,人一旦动情,即便遭拒,也断不可能如此迅速抽身放下,总会心存侥幸留恋。
面对他的主动邀约,她至少该有片刻的犹豫,或羞或恼,而不是像现在这般,目光清澈见底,平静得近乎冷淡,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他不由得直勾勾看着她,眸光渐深,称得上无礼,甚至带着几分与秀雅容貌不符的侵略性。
宁禾任由他打量着,静静回视,眼神没有丝毫闪躲。
窗外玉兰花影摇曳,雀鸣啾啾。
案上两杯清茶渐凉,白雾稀薄。
最终,是段沉玉率先垂下眼睫。
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,声音平稳:“那好,阿禾且好生歇着。”
说罢,放下茶杯,又看了眼她随手丢着的旧剑穗,起身告辞。
宁禾独自坐在原地,看着对面那杯他未动的茶,又看了看被自己丢弃在几上的旧剑穗,抿了抿唇。
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。
她不会再沉溺这种无用之事。
坐了片刻,只觉无聊,便也起身随意收拾了一下,独自一人出了府门,朝城外走去。
*
城外草长莺飞,河流春水初涨,碧波粼粼,两岸杨柳依依,新绿拂堤。
正是上巳佳节,游人如织,士女如云。许多年轻男女手持兰草,临水徜徉,或是三五成群,在岸边嬉戏。
宁禾独自寻了一处溪流潺潺的僻静角落,找了块光滑的大石坐下,把剑放在手边,望着清澈的溪水发呆。
春光正好,她思绪漫无目的飘散,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,以及如何从秀珠那边获取更多线索。
忽然,身后传来车轮碾过草地的细微声响,随之是带着笑意的清润声音:“禾娘,好巧。”
宁禾回过头,只见薛瓒坐在轮椅上,由一名仆从推着,缓缓而来。
春波绿泱,柳浪闻莺。
他一身天水碧广袖,修眉俊目,神仪清举。虽不良于行,然意态闲适,气度从容,更显潇洒风流。
薛瓒的轮椅在宁禾身旁停下,他挥了挥手,示意仆从退到远处等候。
宁禾暗暗感慨这般好相貌,可惜不良于行。
她收回视线,随口道:“薛郎君。”
薛瓒摇着手中玉骨扇,笑问:“今日上巳,城中城外这般热闹,你怎么不去与郡主她们踏青游玩,反倒一个人在此对水发呆?”
宁禾道:“不想去便不去。”
薛瓒合上扇子,轻轻敲了敲掌心,提议道:“对坐无聊,要不要喝两杯?我带了酒。”
宁禾瞥了他一眼:“不喝。”
薛瓒脸上露出遗憾:“那好吧。”
他也不强求,目光落在宁禾如玉侧脸,静静看着,思索片刻后,伸手折下一枝长长垂落在草地上,嫩绿柔软的柳条,又俯身采了脚边几朵野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