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滋味莫名,想追过去,不知为何又对他有点畏惧。
旁边的拓跋桀懒洋洋倚在一棵柳树下,扬声唤道:“公主,快来看,这水里的鱼好肥。”
清河公主咬了咬唇,看看沈玉的背影,又看看笑吟吟的拓跋桀,脚步终究没有迈出去,转身走到了拓跋桀身旁,只是目光仍忍不住瞟向他离开的方向。
宁禾正微微侧头,听着薛瓒说话,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修长的影子笼罩下来,随即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,温和清润:“好巧,阿禾也在此处。”
她转过头,随之一怔。
春光透过交织的柳枝,在段沉玉身后晕开一圈朦胧光晕,溪面波光在他衣衫上流转。
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,眼中映着天光云影和她略微讶异的脸。
“嗯。”宁禾回过神,应了一声,转回头。
旁边的薛瓒抬眼,桃花眼中掠过玩味,笑着打招呼:“沈兄别来无恙。今日上巳春宴,竟能同时得见二位,实乃某之幸事。”
他语带双关,笑吟吟望着段沉玉,手中玉骨扇不疾不徐轻摇。
段沉玉目光这才落到薛瓒身上,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,“薛郎君。”
说罢,自顾自在宁禾身旁的那块大石上坐了下来,与她并肩,望向潺潺溪水道:“此间烟柳画桥,确是观春佳处。”
宁禾感觉到身边袭来的兰草气息,身体绷紧了一瞬,随即又放松下来,望着水面,语气淡淡:“确实挺不错的。”
她垂眸,用手指拨弄着放在膝上的那个柳条花环,嫩绿的柳叶与各色小野花交织,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。
段沉玉的视线随之落在那个花环上,眸色微深,忽然开口:“此物倒是别致,阿禾可容我一观?”
宁禾动作一顿,抬眼看了看他,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莫名的薛瓒,没说什么,直接将花环递了过去。
段沉玉接过花环,指尖在那柔韧的柳条和娇嫩的花瓣上轻轻抚过,仿佛真的在欣赏。
宁禾正想着要不要直接离开,就听他忽而轻叹:“柳枝易折,野花易萎。这等粗陋之物,实在配不上阿禾。”
说罢手腕随意一扬,将那花环轻飘飘地抛向了潺潺的溪流之中。
花环落在水面上,打了几个旋,便被清澈的水流带着,缓缓向下游漂去。
宁禾:“???”
侧过脸疑惑看他。
薛瓒面上笑意不减,挑眉道:“沈兄此举何意?”
段沉玉目送花环漂远,淡笑道:“薛郎君不觉得吗?此物簪鬓实辱佳人。任其随清流徜徉,柳浪逐花,方不负春色。”
薛瓒:“……”
他摇扇的手一顿,“沈郎君随意丢弃他人赠予之物,恐怕不太礼貌吧?”
段沉玉这才转回目光,看向薛瓒,轻轻叹了口气,仿佛对方在无理取闹:“我原以为薛郎君光风霁月,为人豁达大方,不会介意此等微末小事。看来,是我想错了。”
宁禾在听着这两人夹枪带棒,暗藏机锋的对话,看了眼薛瓒笑盈盈的脸,又看了眼段沉玉温静疏淡的神情,觉得两人莫名其妙。
她直接站起身,拿起放在身侧的佩剑,转身就走,一个字都懒得再说。
段沉玉立刻跟着起身,快步跟上她,语气温和:“阿禾,这便要回去了吗?春色正好,何不多游玩片刻?”
宁禾头也不回,“吵得慌,回家了。”
段沉玉面色微僵,随即恢复如初。
他与她并肩而行,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,笑道:“原来如此。正好我正欲入宫,待我与众辞行,可与阿禾同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