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妙漪注意到宁禾的目光,当即侧身将少年护在身后,柳眉倒竖,面色不善地瞪向宁禾:“这是我的人,就算你是我阿姊也不能打他主意!”
宁禾:“……”
一时语塞,目光越过杜妙漪肩头,瞥见那苗疆少年正歪着头,唇角勾起,一副素不相识的无辜模样。
她淡淡收回视线,轻啧了一声:“随你。”
杜妙漪自求多福吧,被这浑身虫子的毒王盯上了。
她懒得理这些事,侧头对段沉玉道:“走吧。”
段沉玉看了眼那古怪的少年,又看了眼宁禾,轻嗯了一声。
走出去一截,他恍若随口询问:“阿禾认识方才那苗疆装扮的少年?”
宁禾颇为意外地瞥了眼段沉玉,心说他倒是敏锐。
她道:“不认识。”
认识又如何?她实在不愿与这等浑身是虫的人物多有牵扯。
一念及此,仿佛已经看见细小黑影自他衣袂间簌簌钻出。
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。
段沉玉见她神情古怪,便知她定认识那少年。
可她却不愿对他多言。
他眸色微沉,心中莫名不痛快,放缓了脚步。
宁禾正垂眸思量芸娘所述症状,未察觉身侧之人已落下数步。
待她回神驻足,回头望去,只见段沉玉静立原地,唇瓣微抿。
宁禾面露疑惑,“怎么不走了?”
段沉玉自己也说不清这郁气从何而起。
他沉默片刻,轻轻摇头,缓步走至她身侧道:“我要回府了。”
宁禾哦了一声,“那你回吧,我也回杜府了。”
段沉玉却没动,一双乌沉的眸子盯着她看。
宁禾皱眉:“怎么了?”
他垂下眼睫,嗓音里带着些许低落:“你也不问问我,回府有何事吗?”
宁禾一怔,觉得他今日着实古怪。朝臣回府自是处理公务,何须多问?
她不耐道:“你有事便说,何必拐弯抹角。”
段沉玉轻轻叹息了一声:“无事。阿禾若遇棘手之事,可随时来我府中,门僮管事,皆已吩咐妥当。”
宁禾嗯了一声,转身就离开了,背影冷漠。
段沉玉凝望她远去的身影,心中烦躁愈盛。
自那日剖白心迹后,她便这般疏离,仿佛将过往种种皆抛却脑后。
他实在想不明白,世间怎会有人能如此轻易从情愫中抽身?
是佯装不在意,还是真不在意?
他觉得是第一种。
人非草木,免不了沉溺凡尘俗情。
就连幼时的他也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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