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艽这家伙,该不会给杜妙漪种蛊了吧。
不说别的,杜妙漪也算帮过她,若鹿艽真这么做,她势必不能坐视不理。
她凝神思索片刻,倦意渐渐袭来。
昨夜几乎未眠,今日又未曾补觉,确是困乏了,遂挥手屏退侍女,熄灯就寝。
方躺下不久,后窗便传来几声极轻的叩响。
这么晚了,哪个不长眼的扰人清梦。
宁禾蹙眉起身,随手扯过架上的外衫披好,提了床头的长剑行至窗边,将窗子推开。
春夜月凉,四方窗框外的人一身玄衣,长身玉立,正静静垂眸看他。
他身后花影摇曳,风过簌簌。
是段沉玉。
宁禾侧身让开窗口,示意他入内。
段沉玉略一迟疑,单手撑住窗棂,利落地翻身而入,带来一缕清浅的兰草香。
宁禾引他绕过屏风,点了盏灯。
二人在内室角落的竹簟软垫上相对坐下。
光晕昏黄,笼在宁禾冷淡的眉眼上。
“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?”
段沉玉望着她,柔声道:“白日那少年和郡主的事,我派人查探了一番,发现这人目的不纯,故意引起郡主注意,试图进入杜府。”
“阿禾,我恐他对你不利,特来相告。”
宁禾叹了口气,“这人我识得,他不会对我不利。”
原本打算装作不识,谁知段沉玉竟特意查探,深夜前来示警。
既如此,不如坦言。
段沉玉眸光微沉,缓缓垂下了眼睫:“原来如此,是玉多虑了。”
他正欲询问二人关系,紧闭的屋门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宁禾眸光一凛,倏然起身,正欲上前查看,又念及段沉玉在此。
不知来者何人,不宜暴露他行踪。
段沉玉也跟着站起来,正欲拔剑,宁禾就靠了过来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掌心温热,带着薄茧,蹭在他皮肤上,有点发痒。
他低头看去,目光定格在她修长的手指上。
尚未回神询问,便被拽到床跟前。
宁禾低声催促:“你先躲进去,快点。”
段沉玉默然片刻,鬼使神差依言俯身,蜷入这狭窄低矮的床底。
空间逼仄,更不用说床下有灰尘,令他浑身不适。
他不由猜想门外究竟是谁,竟让她不愿让来人知晓他的存在。
抿了抿唇,压下纷乱心绪,细细听着动静。
宁禾提剑绕过屏风到外间,就见门被直接推开,紧接着是泠泠的铃铛声。
她皱眉看去,只见朦胧月光下,紫衣少年赤足而来,脚腕上的银铃一步一响,腕上趴着条色泽艳丽的蝎子,尾巴高高翘起。
是鹿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