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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江户时代罗生川河（第2页）

“我有个远房表姐，嫁到那边河町去了。”菊理的声音更小了，带着点神秘兮兮，“她说最近几个月，河下游那片荒滩和旧船坞附近，老有人失踪！不是游女或者赌徒那种自己跑掉的，是正经的渔夫、还有晚上抄近路回家的人！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的！”

“官府不管吗？”

“管啊，怎么不管？查了几次，什么都没查出来。后来就有流言说，是河里的‘东西’作祟。”

菊理做了个鬼脸，“有人说看到过巨大的黑影在河边晃，还有人说半夜听到过奇怪的哭声和……咀嚼声？怪瘆人的。现在那边天一黑就没人敢靠近了，连渔船都绕着走。”

罗生门河下游……荒滩……旧船坞……失踪……咀嚼声……

林子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亮光。这听起来……很有可能是恶鬼捕食的痕迹。

而且是在相对偏僻的河边，不是吉原核心区，不太可能是无惨直属的部下，更像是游荡的、躲藏起来的野生鬼。

“听起来……确实挺吓人的。”林子顺着菊理的话说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，“菊理你和你表姐都要小心些，晚上千万别往那边去。”

“嗯嗯！我才不去呢！”菊理连忙点头，随即又好奇地问，“若雪姐，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你也听说了？”

“没有，只是随便问问。”林子摇摇头，岔开了话题，“对了，你刚才那个旋转的动作，我觉得腰可以再压低一点，会更好看……”

从菊理这里得到线索，林子心里有了底。但为了更稳妥，她又想试探一下桐。桐比菊理敏锐得多，也深沉得多。

又过了两天，一次只有她们两人在准备间整理舞衣时，林子装作整理袖口，状似随意地开口：“桐姐姐，你在吉原待得最久，见识也广。可曾听过……罗生门河下游那边，有些不干净的传闻？”

桐正在抚平一件舞衣上的褶皱，闻言，手上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转过身，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林子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
“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地方？”桐的语气平静，却有种穿透力。

“听菊理偶然提起，说那边不太平，有些……怪事。”林子迎着她的目光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好奇和一丝害怕，“想着桐姐姐或许知道得更清楚些。”

桐看了她几秒，才慢慢道：“是有一些传言。失踪，怪声，黑影……老一套。”

她的语气有些淡漠，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，“吉原这种地方，阴暗角落里藏污纳垢，出什么事都不奇怪。未必真是妖魔鬼怪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在林子的脸上扫过，忽然问：“你最近……脸色似乎不大好。是没休息好，还是……有什么心事？”

林子心头微凛。桐的观察力果然厉害。她垂下眼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苦笑道：“可能是有些累吧。总睡不踏实。”

“若是身子不适，尽早跟阿妙总管说，请大夫来看看。”桐淡淡道，转身继续整理舞衣，背对着林子，又说了一句，“罗生门河下游……不是什么好地方。好奇心别太重。有些浑水，蹚了未必能干净地上岸。”

这话像是提醒，又像是警告。

林子看着桐挺直的背影，低声应了句：“……我知道了，谢谢桐姐姐提醒。”

从桐那里，她没得到更多具体信息，但桐的态度至少印证了菊理的话并非空穴来风，而且那个地方确实有古怪，连桐都暗示危险。

回到自己房间，关上门，林子靠在门板上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罗生门河下游……
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吉原夜晚的喧嚣隐隐传来，混合着脂粉香和酒气。

而她的思绪，已经飘向了那片据说黑影幢幢、弥漫着不详传闻的荒凉河滩。

饥饿感再次袭来，带着熟悉的钝痛。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）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，深处却藏着一丝自我厌弃的冰冷。

去看看吧。

如果真有“合适”的目标……

她不知道吞噬其他鬼具体会怎样，会不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，会不会让无惨察觉，会不会……让她变得更不像“人”。

但继续这样虚弱、饥饿地耗下去，她迟早会失控，或者被“梅菊屋”淘汰，到时候下场可能更惨。

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……冒险一试。

她走到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、眼神却空洞疲惫的女子，低声对自己说：

“就去看一看。只是看看。”

仿佛在说服自己，这只是一次必要的侦察，而非……即将跨过另一条界限的开始。

夜色，正浓。吉原的灯火映不亮她眼底逐渐凝聚的决意，也照不进那片等待着她去探寻的、黑暗的河流下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