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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江户时代 记忆往昔（第1页）

夜色如墨，浓得化不开。吉原的喧嚣到了后半夜也渐渐沉寂下去，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和更夫拖沓的脚步声。

林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“梅菊屋”的后门。她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服，是前几天借口要浆洗旧衣，从浆洗房“顺”出来的，宽大不合身，但足够隐蔽。

长发用最普通的布条紧紧束在脑后，脸上脂粉尽洗，露出原本过于苍白的肤色，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瘆人。

她没有带任何武器——那两把表演用的钝刀毫无意义，而她真正的力量……她不确定自己现在能调用多少，更不想留下痕迹。

靠着白天从菊理和桐那里套来的零碎信息，加上自己暗中观察的地形，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，避开偶尔巡逻的町火消（消防队）和醉醺醺的夜归客，朝着罗生门河下游的方向潜去。

越靠近河边，空气越潮湿，带着一股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淤泥腐烂的味道。灯火稀疏，房屋低矮破败，与吉原核心区的浮华恍如两个世界。

穿过最后一片杂乱的棚户区，眼前豁然开朗，是一片宽阔的荒滩。

月光惨白地洒在泛着幽光的河面上，岸边堆积着废弃的破船、烂渔网和不知名的垃圾，夜风吹过，发出呜呜的怪响，确实透着股阴森气。

林子停下脚步，藏在一截半埋入土的旧船龙骨后面，屏息凝神，调动起全部感知。

饥饿感在她刻意放松压制后，变得空前清晰和尖锐，像一只苏醒的野兽，在她体内不安地躁动、低吼。

但同时，一种冰冷的、属于猎食者的直觉，也开始苏醒。

她闭上眼睛，不再依赖视觉和听觉（这两项被药物影响得有些迟钝），而是去“感受”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、与人类截然不同的“气味”——那是鬼特有的、混合着血腥、阴冷和淡淡腐朽的味道。

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来自荒滩更深处，那片坍塌了一半的旧船坞方向。

林子睁开眼睛，眸色在黑暗中似乎流转过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人类的金红，又迅速隐去。

她像一只真正的夜行动物，贴着地面和阴影，悄无声息地朝着气味来源摸去。

旧船坞里比外面更黑，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墙壁裂缝漏进来，照亮飞扬的灰尘和地上干涸的、可疑的深色痕迹。

气味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，还夹杂着一股……新鲜的血腥味？

林子脚步一顿，身形彻底融入角落的黑暗。她看到，在船坞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，一个佝偻的、披着破烂蓑衣的身影，正背对着她，蹲在地上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
它脚下，似乎是一具……尚未完全冷却的人类尸体，看衣着像是个晚归的渔夫。

果然在这里。

林子心中一片冰冷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评估和……更强烈的饥饿。

目标确认，低级恶鬼，正在进食，警惕性似乎不高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不再压抑体内那股源于无惨之血的力量。

冰冷的气息从心脏（尽管被封印）处丝丝缕缕渗出，顺着被药物钝化的经脉艰难流转，勉强汇聚到四肢。

力量感回归了一些，但远不及全盛时期，而且运转滞涩，带着隐隐的刺痛。

够了。对付这种杂鱼，应该够了。
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甚至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（鬼对同类气息的敏感远胜于声音），就这么径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，朝着那只正在大快朵颐的恶鬼走去。

咀嚼声停了。

那只恶鬼猛地回过头。它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狰狞，皮肤青灰，满嘴尖牙沾着血肉碎末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，写满了暴戾和食欲。

看到林子，它先是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会有“人”敢靠近，随即，它嗅到了林子身上那若有若无、却更高等的鬼的气息，黄色瞳孔里瞬间爆发出混合着惊惧、贪婪和疑惑的复杂光芒。

“……同、同类？”它嘶哑地开口，声音像是沙石摩擦，“你……身上的味道……好奇怪……但，好香……”

它竟然对林子也产生了食欲！显然是察觉到了林子状态虚弱，力量不稳。

林子没说话，只是继续朝它走去，步伐平稳。

饥饿感在靠近食物源时几乎要冲破理智，但她死死压着，眼神冷得像河底的石头。

“嘿嘿……送上门来的……”那恶鬼见林子不答话，以为她吓傻了或者同样虚弱，胆气一壮，丢开手里吃了一半的残肢，嘶吼一声，四肢着地，如同野兽般朝林子猛扑过来！速度不慢，带起一股腥风！

就是现在！

在恶鬼扑到面前，利爪即将触及她咽喉的刹那，林子动了！

没有华丽的招式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她只是简单地、极快地侧身、拧腰，将汇聚了冰冷鬼气（虽然不多）的右拳，如同出膛的炮弹，自下而上，狠狠地轰在了恶鬼那张开的、满是利齿的下巴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