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!!!!”
一声闷响,不像打中血肉,更像砸碎了一块坚硬的朽木!
恶鬼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,整个头颅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向后仰去,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!它浑浊的黄眼珠暴突,里面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林子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,但她动作毫不停滞,左手如电探出,五指成爪,指尖萦绕着更加凝实的寒意),狠狠扣住了恶鬼的咽喉!
“喀啦……”喉骨碎裂。
那恶鬼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,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,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扑通一声摔倒在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战斗结束。从开始到结束,不过两三息的时间。
快,准,狠。属于上弦级别的战斗本能和力量碾压,即使在大打折扣的情况下,对付这种野生杂鱼,依旧绰绰有余。
林子站在原地,微微喘息。刚才那一拳调动了她目前能调动的近半力量,手臂还在微微颤抖,心脏处的封印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,提醒着她不要过度使用力量。
但饥饿感,却在恶鬼倒下的瞬间,变得更加汹涌澎湃,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。
她低头看着地上逐渐失去活性、开始缓缓消散(但速度很慢,毕竟是被同类所杀,而非日轮刀或阳光)的恶鬼躯体。
恶心感翻涌上来,但更强烈的,是那种源自每个细胞的、近乎贪婪的渴求。
吃……吃了它……就能填补空虚……就能有力气……
内心深处,“林子”的部分在尖叫着抗拒:不行!这是同类!是堕落!是……
但“鬼”的部分,那被饥饿和虚弱折磨的部分,占据了绝对上风。
她缓缓蹲下身,伸出那双苍白、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。指尖触碰到恶鬼冰冷僵硬的肢体,触感令人作呕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没有像恶鬼那样撕咬,她只是运起指尖的力量,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而迅速地切下了恶鬼相对“完整”和“干净”的四肢。
躯干和头颅?那里是力量核心,但也是记忆和意识残留最多的地方,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危险。
捧着那四条青灰色、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肢体,林子走到船坞一个更深的角落,背对着那具残破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。
然后,她低下头,张开嘴,咬了下去。
口感……难以形容。冰冷,坚韧,像在嚼一块冻硬了的、充满筋络的橡皮,没有任何味道(鬼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味觉),只有一股冰冷的、带着微弱腥气的能量流,随着咀嚼和吞咽,缓缓流入喉咙,渗入四肢百骸。
那股能量很少,很驳杂,远远比不上无惨之血的精纯,甚至比不上一个健康人类提供的生命力。但对于饥渴已久的林子来说,不啻于久旱逢甘霖。
空虚的烧灼感被一点点抚平,虚弱感稍有缓解,连心脏处封印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。
她吃得很快,也很安静,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在寂静的船坞里回响。
每吃下一口,内心的自我厌弃就加深一分,但身体的舒适感又让她无法停止。
这种矛盾撕裂着她,让她感觉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更深的、无法回头的深渊。
终于,四条肢体被她“解决”掉了。腹中有了实在的(虽然并非食物)填充感,饥饿暂时退潮。
力量恢复了一点点,大概……相当于全盛时期的一成?或许还不到。但至少,不再那么头晕眼花,手脚发软了。
她站起身,感觉身体轻盈了一些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苍白依旧,但似乎……指尖那总是萦绕不去的细微颤抖,减轻了。
“呵……”她发出一声极轻的、意味不明的嗤笑,不知是嘲讽自己的堕落,还是庆幸暂时解决了生存危机。
不能久留。这里虽然偏僻,但刚才的打斗(尽管短暂)和恶鬼残骸消散的气息,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——无论是人类官府,还是……其他东西。
林子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,将自己留下的脚印和气息尽可能抹除(虽然效果存疑),然后将恶鬼剩下的躯干和头颅拖到河边,沉入了浑浊的河水里。河水流淌,会掩盖掉大部分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她并没有立刻返回吉原。体内新补充的、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,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、异样的“活力”。
她需要一点时间,来消化(生理和心理上)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她纵身一跃,轻盈地跳上了岸边一棵高大的、枝叶繁茂的柳树,找了个粗壮且隐蔽的枝杈,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。
从这里,可以俯瞰整个荒凉的河滩和远处吉原那片永不熄灭的、如同海市蜃楼般的灯火。头顶,是浩瀚的星空和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,清辉冷冷地洒下来。
夜风吹过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方隐约的市井声。林子靠在粗糙的树皮上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