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章可循,让人心里有了底,知道只要守规矩,就能安稳拿钱,不至于莫名其妙遭殃
改变不止于此。林子又开始折腾住宿条件。
一天,她把松岛叫来,摊开一张她自己画的、歪歪扭扭的草图。
“这……这是?”松岛看着纸上那一片方方块块,有点懵。
“新房子。”林子用指尖点了点图纸,“这里,挨着后院那片空地的东边,起三栋两层的小楼,每层隔成独立的单间,带个小窗。给新来的、或者还没混出头的姑娘们住,两人一间。”
松岛倒吸一口凉气:“两人一间?雪姑娘,这……这成本太高了!以往都是大通铺,能塞多少塞多少……”
“大通铺像猪圈,住久了人都馊了,怎么接客?”林子打断他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两人一间,干净,清静,也有点私密。心情好了,干活才上心。”
她手指移到另一处:“这里,起一排平房,隔成六人一间的宿舍,给仆役、龟公、乐师他们住。同样,要通风,要干净,床铺分开。”
“还有这里,”她指了指图纸中央一块较大的区域,“建个小院,中间弄个亭子,种点花草。天气好的时候,大家可以在这里晒晒太阳,说说话,弹弹琴。算是个……公用的散心处。”
松岛听得目瞪口呆,这手笔……这哪里是开游郭,这简直是建善堂!
“雪姑娘,这、这得花多少钱啊!而且,地皮……”松岛冷汗都下来了。
“地皮我去想办法。钱,”林子拍了拍旁边一个小木箱,里面是她攒下的部分金币和珍珠,“先用这些。不够的,从‘菊残屋’这两个月的盈余里支取一部分。我要的是长远。”
她看着松岛,“房子建好了,是‘菊残屋’的产业,能住几十年。住得好,人才留得住,才能安心做事。这笔账,你不会算?”
松岛张了张嘴,最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算不过这位主儿。而且,不知怎的,听着林子描述的那个有独立房间、有公用小院的“菊残屋”,他心里那早就麻木的某个角落,竟然也微微动了一下。谁不想住得好点呢?
林子的决心和金币一样硬。她通过一些隐秘渠道(或许动用了点“非人”的手段),居然真的搞定了地皮和官方默许。很快,建筑工匠就带着材料进了“菊残屋”后院。
那段时间,“菊残屋”后面整天叮叮当当,热闹非凡。姑娘们和仆役们休息时,都忍不住扒着门缝或墙头往后看,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不敢置信的期待。
“真的在盖新房子?”
“听说我们以后不用睡大通铺了?”
“两人一间?真的假的?”
“雪姑娘这次……是来真的啊!”
议论纷纷中,新楼一点点拔地而起。虽然算不上多精美,但结实、干净。每间小屋都有纸窗,有简单的储物柜,两张单独的榻榻米铺位。仆役们的宿舍虽然挤一点,但也是实打实的床铺,不再是地铺。
最让大家惊喜的是那个小院。林子亲自盯着工匠在中间建了个小巧的八角亭,周围移栽了一些容易成活的花草,还弄了个小小的水钵。虽然不大,但在寸土寸金、拥挤不堪的吉原,能有这么一片可以透气、看到绿意的公共空间,简直奢侈得像梦一样。
房子落成那天,林子让松岛安排了简单的“入伙”仪式。按照新的规矩,结合平时表现和资历,第一批姑娘和仆役抽签或分配,欢天喜地(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惜)地搬进了新居。
阿萩和阿枫分到了一间。两个小丫头抱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,走进明亮干净的新房间时,眼圈都红了。
“阿枫……我们有自己的房间了……”阿萩摸着光滑的墙壁,声音哽咽。
“嗯……以后,晚上说悄悄话,再也不用怕吵到别人了。”阿枫用力点头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。
搬进新房的当晚,许多房间里都亮着灯到很晚,隐隐传出压低的笑声和说话声。那是一种久违的、属于“人”的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