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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暑期作业下（第2页）

那只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，随即冰凉的笔杆精准地探进我手臂与侧脸之间一撬——

我的「堡垒」瞬间失守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笔尖悬在我鼻尖上方一寸之处，笔芯的石墨味隐隐可闻，仿佛随时会落下。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面没有怒气，只有像审视猎物的专注让我无所遁形。

抵抗无效。

我只能睁开眼，对上他俯视的双眸。

「所以，」见状他收回铅笔，用笔尾点了点桌面，然后把那份写得清晰工整的「不同基底与积木搭建高度极限测试」草案摆在我的脸面上，被纸糊住视线的我

听不清他语气的喜怒：「你的结论？」

我拎着纸张的边缘、高举着从透析出光线的白纸，尝试在上面看那一道道灰黑笔迹构成的文字，这种严谨得像教科书的方案，结合那些缭绕不散的「功能啊」、「作用啊」，乱糟糟地头脑里轰鸣炸开，任性的拒绝冲动压倒了理智探讨。

「那个。。。。。。太无聊了。」我嘟囔着，声音还带着躺倒后的绵软，「只是把积木堆高、记录，然后看它倒下来，跟重复去敲给一面不会说话的墙壁有什么分别，光是想想就要睡着了。」

终于回过神来，想到光拒绝而不给出解决方案，十有八九会再遭受追击。我迅速把草案放好，双手一拍脸颊重拾精神，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坐好，抛出了那个在上次分别后酝酿好的想法：

「我们去『捕捉风』吧！……就像收集大自然的情报一样！」我说着仿佛已经站在并盛町最高的水塔上，感受着强风裹挟着整个城镇的秘密——商店街的喧嚣、学校操场的欢呼、以及远方电车驶过的轰隆声灌入我的录音机里，「这比等积木倒塌有意思多了，对吧？」

那支等待答案而敲击的笔倏然停住，我能看到他眼底掠过感兴趣的神色。虽然下一秒他就换了个姿势，用左手撑在桌面以蜷曲的食指托着頭，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藏着倦意的脸上：「你的模样没有说服力。」

「我可以做记录员！」我急忙申明，甚至竖起手指以示郑重，「而且没有恭弥的话，这件事根本做不成！只有你才知道并盛町所有最高的、最适合捕捉风声的地方，也只有你才能……呃，确保我们在那些地方不会被打扰。」

我用着他会喜欢听的说辞，眼巴巴地等他的裁决。现在只想得到他一个肯定的答复，然后就能安心地。。。。。。瘫一会儿。

他静静地看了我几秒，似乎洞察了我所有小心思——从认真的提议到最后的偷懒企图。他哼了一声，言简意赅地为这场讨论画上句号，也算是默认了我的提案：「地点我来定。」

「时间也是。」

「好！」

「报告和文字记录你写。」

「。。。好！」

「如果作业出错，你就自己爬上去听清楚。」

「。。。。。。诶？！」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颤巍巍地扒在陡峭屋顶边缘的悲惨画面。但转念一想，有恭弥他在旁边，大概。。。也许。。。。。。不会真的让我掉下去吧？

都是小事一件！我用力点头，笑容彻底绽开：「那就这么说定了！」

当我伸手想去拿回和菓子时，却被他用指尖按住了碟子边缘。

「我的。」他淡淡地说，目光落在那只黄莺之上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开心了。他拉过碟子的细微声响像最后一块拼图归位，将这个下午所有偏移的轨道都校正回了原点。

耳边是廊外风拂过庭树的窸窣，我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，任由自己像块融化中的年糕，软软地瘫倒在榻榻米上，意识沉入迷糊里不去想林林总总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