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春野?怎么还没回家?」她注意到我的脸色,「发生什么事了?」
「雪乃姐。。。。」我的声音哑哑的,「这是诗织的自由研习,我帮她复印了一份。。。。。但是。。。。。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,把复印件递过去。
「可不可以请你看看,」我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,「我觉得写得真的很好很好、可是有人说这是垃圾。。。。。。」
最后两个字,我说得好艰难。像是亲手把宝物捧出来让人审判。
雪乃姐看着我,眼神温柔又担心。她接过复印件,一页一页,认真地读起来。
时间过得好慢。我揪着衣角,眼睛盯着雪乃姐的脸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每一次她翻页,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。
雪乃姐读得很慢。我看到她的眉头慢慢松开,嘴角微微扬起,有时还会在某个句子前停很久,眼睛里滿是專注。
终于,她抬起头。
「春野,」她轻声说,声音那么肯定,「这非常出色。」
我的鼻子一酸。
「诗织对语言的感受力,远远超过她这个年纪的水准。」雪乃姐指着复印件上的段落,「你看这里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比喻,这是通感。她能听见风,还能把听见的感觉转化成这么贴切的文字,还是在和你一样的年纪。」
她翻到另一页:「还有这里,写天台的风是『透明巨兽』,多生动的意象。能写出这样的句子是一种天赋。」
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但我没有擦。
「真、真的吗?」我的声音在颤抖,可是心里有个地方,正在慢慢亮起来。
「当然是真的。」雪乃姐微笑,「你很有眼光,春野。能欣赏这样美好的文字,说明你的感受力也很细腻。不要因为别人不理解、甚至是出于其他目的的贬低,就怀疑自己喜爱的东西的价值。」
其他目的……
我想起梶原看到云雀君名字时的表情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心里那块大石头「咚」的一声落了地。
「诗织没有错,」雪乃姐的声音很轻柔,「你也没有错。」
我用力点头,眼泪掉得更凶,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,是卸下重担的眼泪。
诗织的文字是美的。她当初选择我,也不是错误。
「谢谢雪乃姐!」我抱起复印件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。
雪乃姐看着我,眼神温柔得让我脸红:「这么喜欢诗织写的东西,有没有当面告诉过她,你有多喜欢她这个朋友呢?」
「诶?!」我的脸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告诉她?
告诉她每次她朝我伸出手时,我都像收到礼物一样不知所措?告诉她我把运动会的记忆像宝石一样收在心里?告诉她我其实一直想还她人情,却笨拙得什么都做不好?
「我、我……」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,「时间不早了!雪乃姐再见!我要回家了!」
我抱着我的宝藏,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。
夕阳把我的影子染成了橘红色。复印件贴著胸口,还带着我捂暖的余温,还有雪乃姐那些话带来的安心。
远处,梶原凛和她的跟班正从另一栋教学楼走出来。她们似乎注意到了独自行走的我,嘴角勾起讥讽的笑。
我没有避开她的视线。
我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,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有些战斗不需要拳头。
有些守护,从一次对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