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古庭端起茶盏,将杯盖按压进茶水里,幽幽道:“夜丫头也觉得日夜蹲守这个方法很笨对吧?”
夜繁略微尴尬,应话道:“其实像高聂这样的奸险小人,就应该用常规保险的方法对付,如此才能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”
尧璞随即侧身插话道:“不知侯爷对于这个回答,感觉如何?”
作为太子在荼州的眼线,夜繁于青楼以身入局以及战场上厮杀之事他了然于胸,但妖王三番两次引他重视她,究竟意欲何为?
萧古庭不动声色道:“京中传言本侯颇有耳闻,如今看来,机灵通透不为过。”
尧璞颔首,“侯爷谬赞,在本王看来,她还是投机取巧了些。”
夜繁:“……”为何有种自家老爹跟别人指摘自己儿女的错觉?
“王爷所言在理,毕竟无论谋略还是手段,我都不如王爷阴…英明呢。”
原本含在嘴里的‘阴险’二字在对方的眼神胁迫中自动改口。
萧古庭年过半百,眼光毒辣,听着两人言语暗怼,联想起适才的小插曲,胸中便有了数。
“夜丫头觉得高聂是通过何种方式才让自己不露出马脚?”
夜繁答道:“可是通过提刑之便,与羁押过来的外国流民互通消息?”
萧古庭挑眉,“猜的?”
“审出来的。”夜繁转得很快。
侯爷的人日夜不歇蹲守三个月才发现端倪,岂能让她一猜即中?
夜繁心知古今间谍自有一套鲜为人知的传讯手段,借职务之便不过是其一,随口应付一下罢了。
但萧古庭却对她一笑,道:“可本侯是猜的。”
“……呵呵,侯爷英明。”
可见姜还是老的辣,萧古庭分析道:“凡隐藏极深之人,必有极好的障眼法,而最好的障眼法自然是假借日常职务之便,只不过,在未知他叛国之前,要如何断定他必然有虚?”
夜繁恍然,三年前受贬下调荼州的官员众多,阴谋藏于水面之下,自然看不出谁才是奸细。
“假设本侯是他,受累被贬,一声不吭,这不合理,甘愿做个小小的提刑副使,更不合理。故本侯蹲守他三个月并非要搜集他勾结他国的证据,而是观察他的心性是否改变。这才是发现暗中局的关键。”
夜繁心知他在提点,追问道:“那观察的结果如何?”
“他有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”
“……”
乍一听还以为又被忽悠了,但细想一下,夜繁便明白了其中深意,她道:“可见其心安理得,必然有所依仗。”
“不错,”萧古庭夸道,“夜丫头如此才思敏捷,可真是便宜你爹了。”
“要是侯爷能去我爹面前夸就好了。”夜繁小声嘀咕道。
萧古庭一愣,随即被她逗得开怀大笑,“好一个俏皮鬼。”
尧璞同样笑眯眯看着她。
夜繁故作不理睬,对萧古庭道:“我爹劝学时,偶尔提起他的求学往事。据说当年无论是文采还是武略,侯爷都胜他一筹,令他至今都不服气呢。”
“哈哈哈!”萧古庭爽朗道,“那老家伙,要不是承蒙皇后提拔,这丞相之位哪轮得到他来坐。”
“咳咳!”尧璞适时叫停。
萧古庭会意,话锋一转道:“不过,他膝下一儿一女当真比我那两个不孝子争气多了。”
尧璞附和道:“侯爷向来爱惜晚辈,世人有目共睹。”
“天色不早,妖王和夜丫头不如就在府中歇下,改日再上京,如何?”
“如此,便有劳侯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