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什么呢?
写“阿钦平安”?
写“我不想嫁”?
写“我好怕”?
写了又能怎样?一盏破灯,能把这些事都带走?
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,最后什么也没写,把白纸折了折,塞进灯里。
永嘉小心翼翼地点上蜡烛,合上灯罩,轻轻放进水里,看河灯晃晃悠悠地飘出去,烛光在水面上摇摇曳曳,像一小团会发光的蒲公英。
她蹲在那里,看着那团光越飘越远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就在这时,一阵夜风毫无预兆地刮过来。
风来得又急又猛,河灯在水里打了个旋儿,烛火猛地窜高,将整盏灯翻倒。
燃烧的纸灯落在水面上,火苗还没熄灭,却被风卷着往池边的枯草丛里飘去。
永嘉愣住了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那丛枯草已经燃了起来,火苗蹿得老高,热浪扑面而来,她下意识往后退,衣摆却被风吹得往火那边飘,也被点燃了起来。
怎么办?
常年养尊处优的永嘉从未遇见过这般状况,她慌忙地想要唤人,可还未等她出声,一盆冷水从天而降。
她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心凉。
永嘉僵在原地,水珠顺着头发、脸颊、下巴往下淌,整个人像刚从池子里捞上来的一样。
草丛的火灭了。
她也灭了。
永嘉慢慢转过头。
月光下,距离她几步之外站着一个人,那人手里还拎着木盆,盆底的水正丝丝缕缕地往下滴。
少年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泼的是个姑娘,愣在那里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他生的极好的眉眼,轮廓清俊,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怔忪,年纪看起来和她相仿,身量却比她高出一大截。
许是刚来宫里走岔了路,才会半夜出现在这偏僻的池子边。
永嘉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他也盯着永嘉看了两秒。
永嘉又低头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自己,深吸一口气,强忍下心中怒火:
“你可知道我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