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……慕容先生?!”
他结结巴巴地喊出这几个字,声音都劈了叉,连忙慌慌张张地往里跑,连通报都忘了喊,只留下另一个侍卫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。
沈一然没动,就站在那里,一声不吭地等着。
过了片刻,脚步声从里面传来。
不止一个人,是一群人,脚步声急促杂乱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。
她走得很快,几乎是小跑着出来,后面跟着一串目瞪口呆的仆从。
慕容铮的身上的衣服还带着风尘,玄色的劲装沾着泥土,袖口磨得发白,头发也只是随意束起,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。
她在门口站定,看着沈一然。
沈一然也在看她。
慕容铮比记忆里粗糙了不少,边关的风沙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,皮肤黑了一些,眼角也有了细纹,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,和记忆里一样亮,只是此刻那亮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幽怨。
慕容铮的眼神太复杂了,复杂到沈一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。
慕容铮看着她,看了很久,身后的仆从们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来了。”慕容铮的嗓子哑了。
就这五个字,说得很轻,但沈一然听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慕容铮等这句话,等了很久。
沈一然没有说话。
慕容铮等了几秒,见她不开口,往旁边让了让,侧身露出身后的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沈一然跟着她进去,穿过庭院,绕过回廊,走进一间僻静的厢房,厢房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榻,一张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把剑,窗户半开着,夜色从外面透进来,清亮冷寂。
慕容铮关上门,转过身,靠在门板上看着她。
屋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你还好么?”慕容铮开口,声音还是哑的,“自那日一别,我让人给你送信,一封都没回,我去国师府找你,门房说你不见客,我以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,垂下眼,“你因为永嘉的事与我生分了。”
北矿事件之后,慕容钦和慕容铮一同回京,但当时的沈一然已经变成了慕容钦,两人还因永嘉的事情起了争端,她干脆借此机会,一直避而不见。
“我这次来找你,是有事。”沈一然说。
慕容铮愣了一下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,随即变成苦笑。
“有事才来找我。”慕容铮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,“行,什么事?”
“帮我照顾一个孩子。”
慕容铮皱起眉头:“孩子?”
“受了伤,中了毒。”沈一然说,“在我那边不安全。你这里,没人敢查。”
慕容铮盯着她,看了很久,目光从沈一然脸上移到她身上,从那身粗布衣裙移到袖口的血迹,又移回脸上。
“什么孩子?”她问,“哪来的?”
沈一然没有回答。
慕容铮等了几息,见她不说话,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很长,像是把什么压在心里的东西都叹了出来。
“我听朝廷的官员们提过,最近京内不太平,先是户部的许大人暴毙,至今查不出凶手,又是你父亲,在宫外遇袭,至今未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