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玉拧眉,一时分辨不出两边的意思,本以为申工夺会继续加价,却没想到申工夺将牌子放下了。
裘云第一个忍不住,凑到她旁边:“你怎么不拍了?”
申工夺摇头:“这间不是我的。”
她第一眼看着也觉得像,但深思片刻,又断定这不是她的,跟着加价只不过是因流棠涛的态度而不爽,出出气。
叶玉这才留意到,褪去初见时的长袍,穿上剪裁妥帖的白色西装后,流棠涛的气质看起来确实不像最初那个老好人了。
无害的白色西装下,择人而噬的精英阶层独有的气质从面具下逸散开。
上一轮游戏中,他的锋芒过早地被揭开,以至于他现在反而有种半露半藏的无谓随性。
看着这么一颗精于算计的黑心懒洋洋地为自己扯上一层皮料,象征性地藏于天幕下,却也不顾忌在人前露出真面目。
有种无端的性感。
他接过红色房卡,温吞地斟酌词句:
“我从事金融行业,每天做些简单的数字工作。时间久了乏味,想调剂心情,认识新朋友。但习惯了用数字评估世界,连人也归到数字里了。”
谁知他说到最后一句时,身上的手环忽然亮了。
流棠涛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手环亮起的红光,很不好意思似的,改口道:
“好吧,只是我一直在计算诸位的财富总值。”
手环还是红的。
流棠涛笑得无比温柔,像是在诉说最动听的情话,用让人耳廓发酥的音色再次改口:
“只是我一直在算计各位,费尽心机想让所有人破产,包揽最大的财富罢了。”
手环不亮了。
叶玉试图从流棠涛的笑容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的气急败坏的意味。
但没有。
叶玉肃然起敬。
众人都被流棠涛的话搞沉默了,主持人笑吟吟地登台,继续拍卖。
叶玉看着主持人,第一次觉得主持人脸上的假笑如此顺眼,不禁赞叹这份工作还是需要相当强大的心理素质的。
但她也只看了两眼,就默默地移开了视线——要是这家伙换身不那么耀眼的衣服就更顺眼了。
“情债祷告室,起拍价3000心动币。”
叶玉听着这个名字,微微挺直腰背。
房间颇有严肃圣洁的建筑风格,说不出像神庙还是教堂,但色彩设计却相当大胆,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割断了整个房间,半面炫光彩绘,半面单调黑。
玻璃后是灼眼的黑红与浅蓝拼撞出的祭坛和鎏金色神像。
玻璃前则拱卫着两尊洁白的雕塑,一尊举红酒杯的石刻,一尊举剑的木刻,剑与酒之间放着跪凳,凳上软垫不染纤尘。
信徒所跪的神像面容变幻不清,神佛圣母递次切换,又最终消散在模糊的灰光里,像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