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快到谢府的院墙边,乔郎笑道:“大人听腻了,自然调我去别处了。”
他言语如常,宁臻玉却悄悄往后退了点,心想没看出来谢鹤岭这般喜新厌旧,只怕是乔郎让人不放心,才被调离。
他虽不知道谢鹤岭为何不干脆将人放离谢府,然而谢鹤岭这人,除了喜欢找茬戏弄他之外,从不做无意义之事,想来定有缘由,他不能不慎重。
乔郎察觉到他往后退的动作,整个人一停,叹道:“宁公子怎么就不信奴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补完
第98章乔郎
宁臻玉原本已看到护院们巡夜的火把光亮,还未来得及呼喊,便被制住。
乔郎不过少年的身量,挟着宁臻玉,居然轻盈地跃起,迅速翻过院墙,一路往北奔去,直到一处废弃的园子方才停下。
进了破败的堂屋,他将宁臻玉放下,利索捆了他的双手,便又起身向外观望,等着什么一般。
宁臻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被人架着一阵狂奔,头晕目眩,跌在地上良久才好受些。他强忍着坐起身,四下张望一番,见这园子陌生,想来离谢府颇远,只得灭了心思。
唯一能安慰到他的是,璟王府在另一个方向,乔郎看来不是璟王的人。
这京师是十二卫四府的京师,乔郎既然绑了他,多半不会轻易动他,暂时还算安全,只要拖些时间,兴许翊卫就会找来。
这样一想,宁臻玉便只倚坐在柱子旁,不言不语。
乔郎听他衣物窸窣,转头就见他安静坐着,这情形下竟也面无表情,月光映照下垂着眼帘,唯有胸口轻轻起伏。
乔郎歉意道:“宁公子见谅,这是不得已为之。”
宁臻玉平复了呼吸,看着乔郎年幼清秀的脸,慢慢地道:“你绑我做什么,莫非我哪里得罪了你?”
“宁公子待乔郎很好,我只是有些问题,需要谢大人的答案。”
乔郎说着,神色显出几分怨恨:“谢大人既然不念旧情,我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宁臻玉静了一瞬,面色古怪:“……你若对谢鹤岭有何怨怼,尽管向他报复,绑我来毫无用处。”
乔郎很早便进了谢府伺候,比青雀更早,又是个清秀模样的,宁臻玉还当是谢鹤岭不干人事,冷落辜负乔郎,才引得乔郎怨恨,却报复到他这个“新欢”头上了。
谢鹤岭这混账!他心里咬牙暗骂。
乔郎自然看出宁臻玉在想什么,哂笑道:“公子莫非真以为谢大人是个好美色的?王爷送他多少美人,他全都推辞不受,唯有我是做联络之用,他不能拒绝,方才勉强留下。”
“我辗转被送入谢府为奴,只是对外的幌子,好名正言顺跟在他身边,不叫外人起疑。”
宁臻玉听了半晌,试探道:“是安北王?”
乔郎也不瞒他,颔首道:“老王爷挂心京中局势。”
宁臻玉心想原是个暗桩,难怪谢鹤岭要找借口将人调去外府了。
他甚至已能猜到乔郎忽然绑了他的原因。
果然就听乔郎轻声道:“江阳王与我本有联络,前日开始却已不能探问到西池苑的任何消息,如泥牛入海,不光是江阳王,他手下之人也再无音讯。”
他盯着宁臻玉:“是不是谢大人做了什么?”
宁臻玉心里一沉。
江阳王哪怕真正害了太子畏罪潜逃,也是投奔西北的舅舅最有用处,怎会不联系安北王派来的乔郎?莫非真的……
他不动声色道:“江阳王远在西池苑,我如何能知道。”
他面上甚至有些不耐烦:“说来说去也是你们之间的恩怨,绑我来有什么用。”
乔郎见他如此冷漠,哼声道:“宁公子太看轻自己了。”
仿佛映照着这句话,深夜的巷子里忽有马蹄声响起,鼓声一般惊破夜色。
乔郎面色一变,立时从腰侧拔出匕首,又将宁臻玉一把提起,塞了他的嘴,挟制他往另一个方向退去。
然而没走几步,就见月夜笼罩下,荒园里杂草稀稀落落的,破败的院门外隐约可见一层层阴影,仿佛有许多人立在那里。
乔郎原是面现欣喜之色,正要奔过去,忽又察觉不对,带着宁臻玉迅速往里退去。
他喃喃道:“接应的人也被除去了?”
他不肯现身,宁臻玉也不敢动,只觉刀锋都在咫尺,闭着眼睛暗骂自己怎么能倒楣到这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