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万斯是散修还是别的谁,难道任平生还护不了一个他?”
护不了。任平生护不住万斯,就像楚无春护不住傅云。
他给那年轻的孩子讲许多剑客传闻,他给他期许又在万人前踩碎这期许,甚至连青圣都看出来傅云不敢用剑。
但傅云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。
傅云:“你既然来救我,那就好人做到底。我要离开太一,准备度过化神劫。”
“我早前让人散布风声,说是我闭关清修。你不要妄动。”傅云想了想,强调说:“也不要做自以为的弥补。打乱我的安排。”
楚无春:“你现在要搬去哪里。”
傅云很冷静地思索:“北境是主战场,人太多,青圣也在。西边我不熟悉。南边临近妖族,有些麻烦。”
他落定想法:“去东南。”
谢家就在东南。
楚无春的怔愣和紧绷傅云看得一清二楚,包括他眼中扭曲的血丝,傅云稍一想,就知道楚无春在想什么。
只是,今天的傅云他没精力跟楚无春再玩情爱的把戏,他干脆利落下令:“去傅家。”
至于他和谢家、和谢灵均有怎样的过去,只要楚无春聪明些,就不该多问。
楚无春终于醒悟了。
他只能沉默地应许。他不质疑,只遵从,他接受被利用——因为他知道,自己从来没有任何筹码。
*
化神修为真是让人艳羡,不过眨眼几下,傅云就来到原本半天才能赶回的傅家老宅。
老宅空荡荡,楚无春不问傅家人去了哪里,他不关心的人和物,他向来是看不见的。
傅云绕着老宅逛一圈,勾了勾手指,竟还笑眯眯的示意楚无春过来。他指着那颗巨大的枯树,说:“我以前找你学剑,就是捡的这下边的烂树枝——你记不记得?”
这样安宁的场景,楚无春竟感到恐慌。
傅云太静了。不是正常宁和的安静,而是刻意压抑、蒙上面具,窒息一样的静。
楚无春斫断一根尖枝,送到傅云跟前。
傅云挑挑眉,“什么意思?”
楚无春:“往我身上来。我死不了。”
傅云:“我要你死做什么?”
楚无春:“你不恨。”
傅云:“不恨。”
楚无春不说话了。
他忽地单膝跪下,抓向傅云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掌,引那只手到自己脖颈处。他引颈受戮般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楚无春重复。
傅云不由自主地环住那咽喉,他没有收拢。他在克制自己。傅云深呼吸了下,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。
是你自找的。傅云漠然地想。是你送上来找死的。
楚无春听见他问:“你知不知道云姬、她是不是覆云?”
楚无春一说话,喉结就能抵到傅云的手。从没有哪一次傅云的手这样烫过,好像其下的血都在烧。
“知道。不是。”
“云姬什么时候被送去凡界的?”
“三十七年前,是叩玉京送她。”
“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傅云维持的笑越发大了,以至于嘴角都在颤抖:“青圣为难、你有苦衷、是我误会你?”
楚无春:“他的禁制,如果我尽力,也能挣脱。只是我以为到凡界再说,也来得及。”
他想,等到了凡界,到了圣尊也管不得的地方,再说也来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