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安!”
骆应枢倏然起身,厉声疾喝。
话音未落,一道劲风已自高台掠下。众人尚未回神,平安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入校场。
而就在马蹄即将落下的刹那——
“砰!”
一道赤影破空而至,裹挟着疾速旋转的风声,不偏不倚正中马匹前胸!
马儿吃痛,发出一声闷嘶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,那本该踏碎骨肉的马蹄堪堪擦着地上之人的手臂,与重重砸落在尘土之中。
“救人!”
清亮的嗓音划破死寂。
众人这才看清,林景如左手紧勒缰绳,右手仍保持着挥杖的姿势,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飞出的赤球,竟出自她手!她额间汗水涔涔,目光却死死锁住那匹狂躁的马,双腿猛夹马腹,已策马疾驰而去。
但平安的动作更快。
趁那马匹身形歪斜的间隙,他一手抄起地上之人,足尖轻点,已掠出数丈之外。
将人稳稳放下,他身形未停,一个旋身便折返而回。下一瞬,他已稳稳落在那匹仍在狂躁的马背上,双手猛地一勒。
马儿吃痛,又是一声响彻校场的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几乎与地面垂直。
林景如见平安已然控住局面,心头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。她一扯缰绳,调转马头,朝被救下的同窗疾驰而去。
翻身下马,她已蹲在那人身侧。
“卢兄?卢平!”她唤了两声,见对方双目发直,嘴唇惨白,微微颤抖,竟是吓得魂都丢了。她放缓了语气,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,“没事了,你看着我,有没有哪里疼?”
卢平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,喉间发出嘶哑的气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校场边上早有大夫候着,此刻已气喘吁吁地赶到。他顾不上喘息未定,蹲下身便搭上卢平的脉搏,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按压胸腔、手臂、腿骨,细细查看着有无内伤骨折。
骆应枢一撩袍角,大步流星而来。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岑文均与温奇等人。
卢平半句话也说不出来,脸色白得像纸,好在神志虽未恢复,身体却无大碍。
大夫仔细查验过后,站起身,朝岑文均等人拱了拱手:
“山长、世子、诸位大人,所幸并无内伤。稍后开些安神定惊的汤药,辅以外伤膏药敷用,养几日便无大碍了。”
话音落下,在场众人紧绷的脸色齐齐一松。
“将人先带会医舍,好生照看着。”
岑文均说完,在大夫的指挥下,小心翼翼地将卢平抬上担架,朝校场外快步而去。
骆应枢的目光掠过林景如。
方才那一记球,他看得真切,角度刁钻,力道精准,时机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。若非千锤百炼的骑射功夫,绝无可能在那样短促的间隙里,完成从策马到挥杆的整套动作。
难怪当初能在自己手下躲过数招。
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。
随即轻哼一声,将目光移向场中仍在与那匹狂马较劲的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