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应枢望着那道背影,眼底若有所思。
见骆应枢脚步久久未移,不知在凝思什么,岑文均转身望去:“世子?”
骆应枢回过神来,脸上已挂上一副漫不经心的面孔,勾着唇角笑道:“岑老,说来惭愧,我于马球一道也算略通,方才看他们场上争夺,倒是瞧得心里痒痒的,恨不得也下去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他说着,目光转向一旁尚未散去的内舍众人,眉梢微挑:
“本世子瞧着你们潜力不错,不知可愿收留我一个?”
那领队愣了一下,旋即回过神来,脸上绽开受宠若惊的笑意:“世子殿下愿意加入,实乃我等之荣幸!”
骆应枢眉角一挑,此人倒是比林景如识趣多了。
岑文均望着他,心下虽有几分疑虑,却也明白这位世子真要做什么事,旁人很难让他改变心意。他既已开了这个口,便不是在与自己商量。
“既如此,”岑文均微微颔首,“球场无眼,还望殿下惜身为上。”
“多谢岑老提点。”骆应枢应了一声,随即侧头吩咐,“平安,去将惊鸿牵来。”
平安应声离开。
岑文均见他这样兴致勃勃的样子,摇了摇头,缓步向高台而去。
方才那场惊险,仿佛便这样被轻轻揭过。
校场上,十余道青红身影重新归位。各队领队趁这间隙将人聚拢,低声叮嘱着什么。
卢平的坠马或多或少在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,此刻除了重新布置战术,少不得要多说几句勉励的话,稳住人心。
卢平离场,上舍这边便缺了一人。好在一向有备无患,每支队伍都会多选几人随队训练,此刻正好补上。
林景如与众人一同围在贺孚身侧,等着他重新排兵布阵。
贺孚的目光扫过一直朝他使眼色的陈玏智,又看了看另外一人,略一思考后直接安排道:
“卢兄的位置,暂且由子愚补上。”
被点到的人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。
“至于骆世子……”贺孚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景如身上,“咱们对世子的打法一无所知,相较而言,林兄应当更熟悉他的路数。防守世子这差事,便交给林兄了,如何?”
他一说完,其他人便顺着视线,不约而同地落在安静不语的林景如身上。
林景如没有迟疑,点了点头。
贺孚说得不错,与在场其他人相比,她的确是最了解骆应枢行事风格的人。
这个安排,无可指摘。
只是……
林景如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。
那种感觉若有若无,像一根极细的丝线,在她意识边缘轻轻飘动,却始终抓不住。
直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,既有炙热的打量,又藏着几分阴翳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