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突然跳动起来,周围众人纷纷策马避让。
不远处的骆应枢此刻则敛了那副闲散神色,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那道在马背上起伏的身影,身体微微紧绷,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好在林景如与海棠相处日久,深知它的脾性。她没有强行勒停,而是顺着它的力道任由它奔出数丈,待那股癫狂的劲头稍缓,才在原定攻守的点位上缓缓收缰。
又是一声嘶鸣,海棠前蹄高高扬起,最终稳稳落下。
林景如有惊无险地持杖停住,额间已沁出薄汗。
陈玏智对这场意外恍若未觉,再次将球运出。这一次,他没有传回林景如,而是直接递给了主攻。
可主攻那边早有人贴身拦截,即便球到手,也无从起杆挥球。
主攻环顾了一圈场内,四下皆被缠住,唯有刚停下的林景如,尚有一线生机。
于是他轻喝了一声,对着林景如打了个手势,球杖一挥,只见那赤球飞速转动起来,绕过混乱踏动的马蹄,稳稳滚到林景如杖下。
红方显然对此早有防备,并未给她留出太大空间。而身边那几个以陈玏智为首的“队友”,更是有意无意地策马挑动海棠,逼得林景如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去稳住身下坐骑。
一边要防着陈玏智再次对海棠使坏,一边要寻找传球的空隙,她绕着内场兜了几圈,终究双拳难敌四手,那球还是被红方夺了去。
红方已调转方向朝南阵攻去,陈玏智却仍像钉子似的钉在林景如身侧,丝毫没有回防的意思。
贺孚远远望见这一幕,眉头拧成死结,终于忍无可忍,厉声大喝:
“子愚!你在干什么?!拦下他!”
可已经晚了。
赤球在对方前哨和副攻少了几个盯梢阻拦之人,相互配合行云流水,趁着林景如等人还未追上,直接传给了骆应枢。
只见那道靛蓝身影一个弯身,右臂猛的发力,那球便飞速旋转,以一种无法阻拦的力道,越过青方那两名恪尽职守的防守,甚至越过门将贺孚高举的球杖,直直坠入网囊!
“呜呼!”
欢呼声轰然炸响。
陈玏智面上毫无波澜,仿佛那失分与他无关。
林景如冷冷扫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径自策马游走于内场,预备接应即将运球而回的前哨。
可那几个“苍蝇”仍萦绕在侧,挥之不去。
她放慢马速,转头望向陈玏智,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浅笑:“陈兄不去接球,总围着我转,是什么意思?”
“看不出来?”陈玏智打马靠近她,压低声音,他盯着她,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恨意。“你不是自诩天才?自视甚高,非魁首不要?”
他顿了顿,蓦然露出一个没有阴冷的笑,眼底的寒意更甚几分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,我也要让你尝尝这失败的滋味。”
赤球恰好滚到海棠蹄下,林景如看也不看他,挥杖将球击出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:
“是吗?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“本事?”他声音压的极低,几欲被校场内的呼喊声覆盖,若非二人离得近,林景如甚至很难听清他在说些什么,“那我们今日便看看,我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“你挑动骆应枢为你出头,伤我右手,又害我与继才多次受辱。”陈玏智的马又靠近了几分,目光阴翳,“今日……我便要给你点颜色瞧瞧。”
他说完,不等林景如再开口,又很快轻喝一声,驾马离开。远远望去,两人方才那番低语,倒像是在商讨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