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如面上不动声色,脑中却如电光石火般飞速转动。
一瞬间,所有的关窍都被打通。
从卢平落马,到他自己上场,再到方才若有若无朝他投来的针对,以及现如今这直白的挑衅。
原来如此!
桩桩件件,原来皆是他在背后捣鬼。
林景如的目光从陈玏智的背影,再移至方才与陈玏智一同,暗中对她使绊子的王从义。面色浅淡,看不出任何情绪,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冷笑。
既然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此毒手,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她策马回防,心底已有了计较,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。
但是很显然,她还是低估了陈玏智的报复之心。
两人短暂的交锋,与撕破脸皮无异。
但此后,陈玏智一开始的针对却仿佛是个错觉一般,反倒频频将赤球传至海棠脚下,可随之而来的,是红方前哨二骑与副攻等人的反扑。
原本的战术安排是一对一盯防,谁防何人,早有定数。可陈玏智这般随心所欲地传球,早已将布局搅得七零八落。原本该各司其职的人被迫聚拢又散开,防线形同虚设。
贺孚望着场上乱成一团的局面,眼底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是不大喜欢林景如,不喜欢她太过耀眼,不喜欢她得了岑文均甚至温奇的青眼。可这支队伍是他一手带起来的,他们训练了多少个日夜,流了多少汗,为的就是在这校场上一展风采。
他怎么甘心,让这一切毁在陈玏智的私怨手里?
“子愚!”他厉声大喝,“你在干什么!把球传过来!”
“子愚!”
陈玏智充耳不闻。
他仍旧我行我素,仿佛听不见这声嘶力竭的呼喊,每一杆球都朝着林景如的方向送。
节奏彻底乱了。
可无论他怎么喊,陈玏智充耳不闻,仍旧我行我素地自顾自将球传至林景如方向。
原本一对一的防守,硬生生被逼成了多人围堵一人的滑稽场面。青方这边乱成一锅粥,红方却稳扎稳打,趁着陈玏智胡来的间隙接连夺下几球,直射网囊。
比分拉平!
红方那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眉梢眼底尽是压不住的喜意。
骆应枢勒马收杖,回身望向林景如的方向。
她现在几乎寸步难行。
陈玏智在从中作梗,红方则干脆将她所在的位置当成了“复活点”。仿佛只要围住她,球就算落入青方手中,也能很快夺回。
林景如安抚着躁动不安的海棠,那马不断喷着粗气,马蹄焦躁地刨着地面。她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陈玏智这一招看似鲁莽,实则歹毒至极——他是在拿她做靶子。
他在给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:若要球,只管靠近林景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