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乎,挥杆接踵而至,抢了球不说,还逼得海棠越来越暴躁。周遭的马匹越靠越近,几乎不给它留下任何活动的空间,每一次抬蹄都撞上旁的马身,每一次转身都被堵住去路。
骆应枢已返回自己的点位,目光却遥遥落在那个沉静不语的身影上。
此刻的林景如,像一只被围困的猎物。无论她如何挣扎、如何闪避,都找不到突围的缝隙。
前有内敌不顾一切地针对,后有外敌虎视眈眈地围堵。若想解开这个死局,要么叫停比赛,要么——
直接动手。
骆应枢眼底浮起一丝恶劣的兴味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从不低头的人,究竟会选哪一条路。
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记分牌。
再让红方进一球,局势便将彻底翻转。
林景如,你会怎么做?
或者说,青方那些人,会怎么做?
林景如的目光刚从记分牌上收回。
眼看着先前好不容易拉开的比分被一点一点追平,她反倒越发冷静。但她低估了陈玏智的无耻,更料不到他竟会抱着毁掉所有人的决心,只为整治她一人。
她甚至不明白,那些与她素无交集的内舍同窗,为何也会跟着一起针对她?
可当她迎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时,她看清了。
那目光里,是恨不得将她撕碎的怨恨。
在旁人看来,内舍众人的确像是在钻空子,围在林景如身边只为了截球。
但只有林景如自己身在局内才能看清,这些人每一下的攻击,都带着刻意的挑动,或是在不经意间击打海棠的马蹄,亦或是挥杆从马脸旁挥过,将马吓得一直抖动着马蹄来回踏步,好几次险些将她从马背上晃下来。
林景如光是安抚海棠,便已经分了大半精神出去,就莫要提什么挥杆拦球或是突围了。
可越是如此,她心底那口气便越是不肯咽下。
他们越是害怕她、越是针对她……
她便偏要搏一搏!
她要让这些人看清楚,无论他们怎么围堵,她林景如,终究会站到他们够不到的地方。
她在心底冷笑,隔着数人数马,遥遥望向陈玏智。神色淡然,仿佛这一切纷扰都不曾入眼。
然后,她唇角微展,对着他,缓缓做了一个口型。
陈玏智看清之后,瞳孔骤缩,目光瞬间变得凶狠,捏着球杖的手青筋暴起,骨节泛白。
摒弃心中杂念之后,林景如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脚下的马镫被她微微调整,让整个脚掌稳稳踩实,膝盖抵住马鞍,整个人像是长在了海棠背上。
余光里,陈玏智的赤球果然又传了过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