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宝沉默片刻:“要不要上报朝廷?”
“要。”她语气果断,“但不能等。不待其成势,先断其根。你立刻拟令:全面清查可疑人员,封锁外围要道,所有进出车辆登记造册,鸡犬不留。另外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准备奏章,请求协防长安四门。”
马三宝提笔要记,又迟疑:“兵部那边……怕是要走文书流程。”
“那就现在就开始走。”她拿起虎符印信,“我以平阳昭公主身份,启用战时应急权。你持令符去京兆尹衙署,引用先前三日连发的‘临机专断’诏书副本,压下程序争议。”
马三宝点头:“若遇强硬阻拦?”
“就说我说的: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。长安若乱,谁都担不起这个责。”
第五日清晨,天刚亮,东门瞭望台上的守卒看见两骑快马疾驰而来。前面那人穿青布袍,腰挂三酒囊,正是马三宝。他手里举着令符,声音穿透晨雾:“奉平阳昭公主令,接管四门夜巡!持诏书副本,即刻轮值!”
城门校尉犹豫了一下,接过文书查验。上面盖着李渊亲赐的“临机专断”印,字迹清晰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下令交接。
半个时辰后,李秀宁到了京兆尹衙署。她没穿铠甲,改了一身改良圆领袍,束发戴冠,腰间悬刀。主官迎出来,脸上带着客气又谨慎的笑。
“公主亲至,有何指教?”
“不是指教。”她递上一份联防方案,“是合作。近来有溃兵残党试图重组,已渗透至城郊。我军已在外围设卡,现需贵署配合,统一调度府兵轮值,确保城防无缝衔接。”
主官翻看文书,眉头微皱:“这……调动府兵需兵部批文。”
“我可以现在写奏章。”她站着没动,“但敌人不会等你走完流程。昨夜已有两起不明身份者试图攀爬南城墙,被巡卒射退。你信不信,明天就能出大事?”
主官脸色变了变。
“我不是来夺权。”她语气依旧平,“我是来防患。你我职责不同,目标一样——长安不能乱。今天你点头,明日百姓照常开门做生意;你不点头,哪天火烧到坊市,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那人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……下官配合。”
当天午后,联合防务机制确立。娘子军亲卫接管四门夜巡,府兵负责白日轮值,情报每日互通。马三宝回营时,天已擦黑,他一头扎进文书处,开始整理各路密报。竹简堆了半桌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李秀宁立于东门瞭望台,手握马三宝呈交的最终排查简报。风从渭水方向吹来,带着湿气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合上,目光落在远处长安城轮廓上。暮色渐浓,城头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她没动。
城下传来换岗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。一名传令兵小跑上来,停在台阶下,欲言又止。
她转头看他。
“帅帐那边……等您回去签今日军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