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爱意相伴梦前行（第2页）

“那你也得在旁边。”

“当然。”他说，“我给你递茶。”

她笑了，真正地笑了。不是战场上那种冷厉果决的笑，也不是朝堂上应对群臣时的镇定从容，而是卸下所有重担后的轻松笑意。

她靠在他肩上，头轻轻倚过去。他顺势揽住她的肩，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
“其实我不求多大的功业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只希望这一生，做的事对得起良心，走的路不违本心。哪怕千年后没人记得我，也没关系。只要有人过得好一点，我就没白来这一趟。”

“你会被记得。”他说，“我会记住你，百姓会记住你，史官也会写你。就算他们歪曲你，我也要把真相刻下来，放在你能看见的地方。”
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进他掌心，十指相扣。

夜更深了，星河横贯天际，银河如练，静静流淌在墨蓝天幕上。亭中二人静坐不动，身影在星光下交叠成一片，像一幅不曾落笔的画，却已有了最深的底色。

风又起，吹动檐角铜铃，叮当一声，余音袅袅。院中桂树沙沙作响，一片叶子飘落，正好停在石桌中央，叶脉清晰，纹路分明。

柴绍低头看她，见她眼睫低垂，呼吸渐稳，似已半梦半醒。

“累了就睡一会儿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守着。”

她没睁眼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，像孩子抓着依靠。

他没动，任她靠着，目光重新投向夜空。

他知道明天还有事要办——军报要审，粮单要核，坊间细作也要接头。可此刻他不想提这些。他只想让这一刻再长一点，让风再轻一点，让星再多亮一会儿。

让这个人，能真正地歇一歇。

远处钟楼传来三更鼓，沉闷而遥远。府内巡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又渐渐走远。整个长安城都睡了，只有这对夫妻，在灯火未燃的小亭里，守着彼此，也守着还未到来的黎明。

她忽然睁开眼，抬头望天。

“你说的那天，一定会来的，对吧？”

“会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活着，它就在路上。”

她点点头，重新闭上眼。

他低头，在她发间极轻地吻了一下。

夜风拂面，星河不动，人间静默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