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权谋漩涡终稳定(第1页)

天光刚透,露水还挂在亭角的铜铃上,李秀宁醒了。她没动,只是睫毛颤了颤,眼缝里映出灰蓝的晨空。柴绍仍坐在她身旁,肩靠着石栏,头微微低着,呼吸匀长。他昨夜没走,也没睡实,手还搭在膝上的方天画戟柄上,指节泛白。

她轻轻抽出手,指尖早已僵冷。衣襟沾了夜露,贴在脖颈处凉得刺人。她站起身,动作很轻,却还是惊动了他。

“天亮了。”他说,没问她睡得好不好,也没说别急着走。他知道她不会。

她点头,走到石栏边,把搭着的外袍抖开,拍了拍浮尘,利落穿上。腰带扣紧时咔一声,清脆得像树枝折断。她低头系甲片,一排铜扣从下往上咬合,声音连贯而沉稳。披风重新挂肩,金丝软甲在初阳下闪过一道微光。

柴绍也站了起来,活动了下右臂旧伤,没多话,只道:“马已备好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庭院,府门吱呀推开,晨光一下子涌进来,照得门槛发白。门外两名亲卫牵马候着,见主将出门,立刻垂首肃立。李秀宁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,脚跟一磕,马儿缓步前行。柴绍随后跟上,两人沿街而行,蹄声清脆,踏碎了坊间的寂静。

朱雀门城楼高耸,晨雾未散尽,底下坊门已大开。一个老农牵着牛,慢悠悠过桥,守卒站在岗哨旁,没上前盘查,只点头示意。街边摊贩支起锅灶,炊烟袅袅,油条在锅里炸得噼啪响。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野猫跑过巷口,笑声撞在墙面上回荡。春明门方向传来打铁声,叮当、叮当,节奏稳定,像是这座城的心跳。

他们登上城楼,风迎面吹来,带着河水与泥土的气息。柴绍站到她身侧,手扶垛口,望向长安街市。

“三个月前,这些声音都断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李秀宁没应,目光扫过坊间。商铺开门,布招子晃着,有人挑担叫卖浆水,有人蹲在门口磨刀。一队更夫抬着昨夜积攒的垃圾出坊,脚步整齐。远处学堂传来诵读声,稚嫩齐整,念的是《千字文》。她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檐下晒太阳,那孩子伸出小手抓风,咯咯直笑。

她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些。

马蹄声由远及近,自春明门方向传来。地面微震,尘土轻扬。娘子军列阵入城,步伐一致,甲片相碰发出金属轻响。她们不再是当初那群眼神飘忽、走路拖沓的流民女子。如今脊背挺直,目视前方,手中长矛斜指天际,旗手高举“平阳”大旗,猎猎作响。

队伍行至城楼下,骤然止步。领头女将抬手一挥,全军静默。

片刻后,一声呼喝撕裂晨空:“平阳昭公主千岁!”

声如潮涌,震得城楼砖缝里的灰簌簌落下。一声接一声,连成一片,滚过街巷,惊起屋檐上的鸽群。

李秀宁站在城头,抬手示意。声音戛然而止,全军肃立,无人乱动。

她缓缓抬手,摘下青铜兽面半脸盔。金属扣解开时有轻微的咔哒声。面具取下,露出眉骨那道旧疤,还有左颊上一道未愈尽的划痕。风吹动她的鬓发,阳光落在脸上,不加掩饰。

底下将士抬头望着她,没人说话。但有人眼眶红了,有人悄悄握紧了矛杆。

柴绍侧头看她,没说话,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她们比三年前强多了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人总会变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,“只要心还在百姓身上,就不算走偏。”

她说完,转身面向全体将士,站到垛口前,声音清越:“今日长安安稳,非一人之功,是你们用命拼出来的。可天下未靖,前路仍险。我李秀宁在此立誓——只要我还站着,就绝不放下这城楼的守望。愿与诸君共进退,同生死,护这一方安宁。”

话音落,全军跪地,山呼万岁。声浪冲天,久久不息。

她没受礼,反快步走下台阶,穿过城门洞,走向第一排老兵。她认得她们的脸——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,是在苇泽关断粮时亲手杀马分肉的;那个右腿跛行的,是背着伤员走了三十里山路才倒下的;那个脸上带疤的,是从火场里抢出三名孩童的。

她走到那名断指女兵面前,蹲下身,伸手为她理正肩甲。动作轻,却坚定。女兵嘴唇哆嗦,死死咬住才没哭出声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李秀宁问。

“回……回将军,张二娘。”

“张二娘。”她重复一遍,站起身,环视众人,“从今往后,没人能说你们不是兵。你们是娘子军,是我李秀宁的兵,是大唐的兵。你们的名字,我会记在册上,刻在碑上,传到后世去。”

全军再次跪拜,额头触地。

她没再多言,转身走回城楼。柴绍递来护腕,她接过,套上左臂,扣紧。风拂过战袍,金丝软甲泛起细碎光芒。

底下街道恢复通行,商队开始移动,驼铃叮当。一名货郎推车经过,车上插着几支木簪,随颠簸轻轻晃动。城楼值守换岗,新兵持矛站定,目光笔直。

柴绍站到她身边,手按戟柄,望着远方。

“你说的那天,来了。”他说。

她看着街市人流,点头:“还没完,但总算来了。”

一只麻雀落在城楼飞檐上,蹦跳两下,啄了口灰尘,又扑棱飞走。风从渭水方向吹来,带着湿润气息。天空湛蓝,无云。

她左手抚剑柄,站得笔直。

他右手按戟,立于身侧。

城下将士列阵未散,甲光如雪。

长安街市喧闹渐起,烟火升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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