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好了,原来他是真长肚量了。
确实,要隔半年前他在田家村,杜山这样做,他早就感觉到被背叛,嫉恶如仇一脚就踢开了。
禾边摸摸肚子道,“我真的成长了很多诶。”
昼起忍不住弯腰将人抱起,“透过现象看本质,考虑长远,咱们小宝果真适合做生意。”
禾边被夸得脸都热了,虽然很喜爱昼起的抱抱,但是他现在想往小河村跑一趟。
冬天黑的早,但禾边等不到明天去,明天有明天的事情呢。而且昼起会陪着他去,那对禾边来说,时辰就没有必要了,也不觉得冬天苦寒奔波萧瑟。
赶车的马夫三顺叔已经休息下了,没一会儿就听见马厩响起马的轻微鸣声,三顺叔以为是小偷,连外衣都顾不得穿,穿着短褂就出门查看。
一看是禾边和昼起二人在用马,三顺叔忙道,“两位东家稍等,我这就去穿衣裳。”
昼起道,“不用,我自己赶车。”
三顺叔虽然怕昼起,大高个子眉眼冷锐,比县令还压迫十足,虽然他本人没架子,但架不住气场在那里。
而且,他总觉得昼起好像不喜欢他,每次只要昼起在,他就不能赶车,这搞得三顺叔心里惶惶,生怕自己哪天就被昼起换掉。
这杜府,人丁简单,平常只三个主人,用车也是在县里,工钱待遇虽然跟市场差不多。但是东家人好,所以,只要有机会,三顺叔就抓紧表现。
可怕归怕,三顺叔也知道这宅院是禾边当家做主的。
于是三顺叔对禾边道,“东家,还是我来赶车吧,冬天晚上更冷,要是老爷赶车到了地方冻得很,也不方便谈事。”
禾边道,“已经晚了,三顺叔你休息吧,不要紧的。”
见禾边都这样说,三顺叔只得作罢,赶忙跑到前门把门槛拆卸了,方便马车出入。
等禾边两人走后,三顺叔才跑回屋里把袄子披身上。他见隔壁厨娘蓝嫂子已经睡下,又去灶屋里把炭火埋好留一丝热意,再架着铁壶温着热水,等两位东家回来就有热水用。
他这动静又把刚睡下的蓝嫂子惊醒了,蓝嫂子赶紧起来。
之前东家的朋友方回晚上来府里,她睡过去了,是昼老爷自己下厨的,蓝嫂子很过意不去。
这会儿她飞快起来,一进后厨,发现是三顺叔。
两人基本没啥交际,但这会儿东家不在,三顺叔也瞧蓝嫂子平日和禾边走得近,不由得套近乎,“蓝嫂子,你给我分析分析,昼老爷是不是不喜欢我啊,每次他都不用我赶车。”
蓝嫂子见他苦闷,噗嗤笑道,“昼老爷人家想单独相处,你这脑子真不开窍。”
三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!
难怪呢!
三顺叔没好意思道,“刚来杜府的时候,我还以为这宅院有小主人小少爷的,一直听昼老板喊小宝小宝的,但一直没看到孩子。后面才知道喊的东家。”
三顺叔说着,老脸都臊红了。
蓝嫂子笑道,“可不是。昼老板虽然看着不近人情的冷漠,但是一切听东家的,两个感情和睦恩爱,咱们这差事也简单好做。我这简直像是来享福的。”
她平时也见这三顺老实本分,是个好相处共事的-
平时赶车到小河村,一刻钟就到了。下了雪路面湿滑,雪面昏昏将暗未暗的,一抹黄晕灯笼在四野里小跑,昼起赶得慢点,用了一刻半钟。
马车嘎吱嘎吱进村,一直走就到了杜山租的屋子。是一间农家小院子。因为在村里租金也不贵,一年三百文,三间屋子,一间堂屋、灶屋、睡觉的屋子,后面再搭一个茅房棚子。
一个人住这样的屋子,对于村里人来说是享受。
比如曾经的禾边,以及回家仍然没单独屋子,只得和侄子们睡一间屋子的杜山。
禾边到的时候,屋子暗暗的,喊了几声后也没听见人声应,天刚刚黑尽,屋顶还有厚厚雪层,看来没烧火,按理说也不会睡下。
可能外出还没回来。
昼起把马车拴在光秃秃的枣树下,带着禾边进村子转转。
雪夜静,没走多远就听见人声分外焦躁,不远处狗吠,点着火把,场面动静十分着急。
禾边连忙迈着步子,雪地湿滑,他连打了两个滑,昼起一把抱着他。
等走近时,铺面而来的人心惶惶。是一间被雪压塌了的茅草屋,横梁也倒了,杜山正着急招呼人抬横梁挖人。
可雪地湿滑,一时半会儿喊人也稀稀拉拉的,只得干着急。倒是周围一起下工的妇人们徒手雪地里扒拉,咬着牙,通红的手抱住横梁,嘴里喊着一二一二。
还有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在一旁傻眼了,小小脑子处理不了这样的场面,两眼痴痴的。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,跪地哭着道,“娘,哥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