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关于我的监视……你真的能原谅吗?”
但沉默了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阿波罗,指尖轻轻摩挲着灰色的外壳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得很轻,但很清晰,“我不能原谅你侵犯我的隐私,不能原谅你用那种方式了解我。”
未的心沉下去。
“但是,”但抬起头,看着未的眼睛,“我可以试着理解。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做,理解你当时的绝望和恐惧。我可以……给我们一个机会,重新建立信任。只是这一次,需要用正确的方式。”
他向前一步,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“所以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。”但说,声音温柔但坚定,“第一,从今以后,关于我的事,你只能通过我问。不能暗中观察,不能私下调查,不能通过任何设备窥探。如果你想知道什么,就开口问我。我可能不会全部回答,但我保证,我回答的都会是真话。”
未点头:“好。”
“第二,关于我的困境……你可以帮忙,但不能单方面行动。任何你想做的事都必须先告诉我,和我商量。即使我反对,你也要尊重我的意见。”
“好。”
“第三,”但顿了顿,雾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,“关于渊罗……我想见他。我想了解那个孩子,了解你领养的家人。但你要答应我,不会强迫他叫我什么,不会强迫我们建立某种关系。让我们……自然地相处,可以吗?”
未感到喉咙发紧。“好。”
“最后,”但的声音低下去,“如果你再有一次,用任何方式越过这些界线……未,那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了。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”
未看着但的眼睛,在那片雾蓝色里看到了严肃、认真,以及……一种深深的期待。
“我答应。”他说,每个字都像誓言,“所有的事,我都答应。”
但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,将额头重新抵在未的肩膀上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们试试看。”
未环住但的腰,感到那个身体在他的臂弯里放松下来。他闻到但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和银叶薄荷的气息,感到但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。
“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嗯?”
“那个药……从明天开始,我们想办法减量,好吗?我有更好的购买渠道。”
“好。”但的声音闷闷的。
他们就这样站着,在深夜的祈祷室里,烛光渐渐暗下去。
未感到但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,很轻,像是一个试探。
他收紧手臂,将但更紧地拥入怀中。
“我不会离开。”未低声说,不知道是在向但保证,还是在向自己发誓,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不会离开。”
但没有回答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未的肩窝。
而在未的另一边口袋里,那个能量耗尽的阿波罗,在但的手心里,静静地躺着。
当未终于离开教堂时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但送他到后院的小门,在门槛处停下。
“下周三。”但说,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,“如果你有空……还是那个时间。”
未点头:“我会来。”
但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未问。
“那个……”但的耳朵微微泛红,“你今晚……其实可以留下。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未愣住了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但移开视线,“不是你想的那种……只是……如果你累了,可以在我房间的椅子上休息。我可以给你毯子。”
未感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伸手,轻轻握住但的手。
“今晚不了。”他说,“渊罗还在等我回去。而且……我想给你一点空间。我们都需要……消化今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