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王城的人都知道这天,王宫悄然装点,宫人们早早起身忙碌,为了迎接世子妃的生辰。
除了世子妃。
她刚翻了个身,捂着耳朵继续睡觉。
“真吵!”
丹烟完全叫不动她,“吵也是为了给您庆祝生辰!哎,又让您拖延一刻,公主可真贪睡。”
“那敖敦不知道我要睡到自然醒的嘛!”宣卿一掀被子,“这么早,让大家都回去睡觉,晚点再来庆祝好啦!反正这边结婚都是下午!”
“又瞎说!”丹烟哭笑不得,“时候可真不早了,王帐里的人早都来了,您怎么全打发回去?”
“南边来的使者呢?”宣卿顶着睡乱的头发无精打采地坐起来。
丹烟眼看有戏,二话不说为她更衣:“自然是都到了,在驿站歇息了两天。”
“公主哪天不赖床,还真就不是公主了!”
“我前几天就没有赖床。”宣卿慢吞吞的。
丹烟闭上嘴,也不与刚起来的她辩。
宣卿打着哈欠,其实她真没睡好,昨晚有些期待,翻来覆去睡得晚。
“好了!”丹烟总算梳出个漂亮的发髻。
“喏,给你的。”宣卿从匣子里取了块金子塞给她,这是早就准备好的,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过生日当然得给大家发红包,“沾沾喜气!”
她又转头跟后面的侍女们说:“你们也都有份,自己拿吧,多拿一点,不用客气。拿了好有力气帮我抬去药庭发给大家。”
“谢世子妃赏!”大家都很高兴。
出了寝殿大门,才发现敖敦就在门口靠着。他穿的倒不华贵,像是有意做背景衬托她似的。
她原想抱怨敖敦扰人清梦呢,看到眼前的景象稍稍打起了精神。
寝殿外的长廊挂满了精致的南盛灯笼和绸缎,即便在白日里也耀眼夺目,宫人们像是刻意训练过,整齐划一地笑脸行礼,恭贺她生辰快乐。
“怎么弄得跟过节似的。。。”宣卿差点接句同乐。好在她见过的大场面多了,当下还算平静,扭头指挥丹烟拿金子打赏。
“就是过节。”敖敦牵起她:“走吧,宾客都在等了。”
直到步入王宫的大殿,宣卿才略表惊讶地挑了挑眉。
这是北陆最隆重的地方,昔日里,也就在她到来那天宴过一次客,今日却早早安置了华丽的地毯与木桌,浓烈的酒香从各处飘来,觥筹交错、人头攒动,人们相谈甚欢,在看到她时纷纷站起身来。
纯金铸成的王座空落落地摆在台阶上,像是宴会的装饰,此刻没人顾得上多看它。
王宫里的亲人们有说有笑,药庭的人正紧紧张张地跟随侍女落座,大巫医和大萨满的桌子拼成一张,还有那些她只在宴会和围猎上远远见过的各部族首领及家眷。
但论送礼,须得是南盛的礼单排在最前面。
宣卿满脸期待地搜寻一番,南盛使者的席位被安置在阶下靠左最显眼的一处,那里,熟悉的南盛宫廷制式礼盒堆积如山,身穿朝服的礼官仪态端方地迎上来向她行礼叩首,将盖有皇帝玉玺的礼单高捧过头顶。
礼单上多的是珠宝首饰和南方的珍奇,东海的珊瑚、鲛珠,苏杭的锦缎和江州的瓷器,不胜枚举。宣卿只接了礼单略看一眼,便递给敖敦。
“臣,奉皇帝陛下之命,恭贺宣卿公主殿下华诞。”使者声音清亮,再度叩首,“公主为家国远行北陆,结两国之永好,立边陲之安定,功莫大焉。陛下常念及往事,每每欣然。”
“有劳你远道而来。”宣卿欣喜地扶起他,“请替我叩谢皇兄圣恩,是否还有宣骋哥哥的?”
“越王殿下同样托臣转达对公主的贺忱。”使者微微俯身,并从桌上捧起锦盒,“殿下说兄处一切皆安,望您勿念,想说的话皆在信中了。”
宣卿拨开锦盒,里头躺着两封盖火漆印的家书,她总算安心,仔细把它抱在怀里,欢欢喜喜地落座。
见她和敖敦并排在主座坐下,其余人才依次坐下。
接下来便是贵族和各部的祝寿、献礼环节。
龙格巴图的身体仍然抱恙,没能亲临,只让纯娘娘来赠了祝词和贺礼。其余的宝贝宣卿见得多了,一开始还能点着头打开看看,后面的猎物有些腻味,皮毛更是唾手可得,她也不以为然,全让丹烟收了册子,抬进宝库去了。
萨满们没什么礼单,只是厚吕穿上繁复的礼袍,煞有其事地将一串彩色石子编的长链送给她,宣卿接过的时候,各部首领的目光比初见那日更加集中在她身上。
连赛罕也是如此。
搞什么,厚吕的小东西有这么金贵?宣卿不甚理解,拎起链子,歪着头看了看,仍然觉得不过是些小石头。
可那些人的眼神盯得她不自在,她只好一脸宝贝地卷起长链塞进衣服里,向厚吕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