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长生天的祝福与您同在。”厚吕说。
第一次见到厚吕分场合说敬语,宣卿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。
桑伦珠送的礼倒是最有意思,她花了大手笔,让人用玉石雕成了人物塑像,响当当地抬上来,所有人都一本正经地品鉴。
宽袍大袖,身形挺拔,头戴儒冠,怀抱书卷,就是那张脸压根属牛鬼蛇神,独独不甚像人。
“孔子!”桑伦珠兴奋地围着介绍,“听说南盛人都崇拜这个,嫂嫂又要建学堂,学堂教书育人,到时候摆在学堂里,才真是显眼好看呢。”
“这是孔子?”
宣卿不敢睁开眼。
除了身高到底有哪点是孔子了。。。
虽然脸雕得实在怪异,但北陆人到底少见孔子画像,可以谅解。
难得她这么费心费钱,宣卿便叫人小心翼翼地抬回去,“北边的学堂会先开,到时候就将他摆在那儿。”
别的小礼物宣卿就顾不得细看了,统统被搬回她的寝殿,未来几天都有的拆了。
她坐在桌边撑着脸抿酒,这不是她喝过的敖敦酒囊里那种烈酒,透着淡淡的香气,喝起来软绵绵的,并不烧喉。
北陆也有这么温柔的酒啊,怪好喝的。只是被敖敦盯着,她不敢多喝。
“我只喜欢拆礼物,倒不太爱应付这种场合呢,”宣卿晃着杯子,“还不如跟你独处开心一点。”
“真的?”敖敦笑了笑,举起金杯,意为宴会的开始。
“真的呀。。。”宣卿又抿一口酒。
贵族和首领们也纷纷举杯,面带笑容的侍女们提裙上殿,拉琴的少年围坐在四周,看她们且歌且舞,旋转成一朵朵火红色的花。
敬酒劝酒的都让敖敦挡了,这样幼稚的酒他也真喝不醉,一杯一杯下去脸都没红一点。
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,大家举杯痛饮,场面热闹非凡。
“不只是这样吧?敖敦,”宣卿凑到他旁边小声问,“你要说今天就是收礼物,我可后悔起早了!”
“我怎么记得你说最喜欢收礼物了。”敖敦扭头,闻到隐隐约约的酒气。
宣卿的脸有些红,眼神也不够纯粹清澈,听完他的话低头沉思了半天,一副好不容易才听懂的样子:“我想要你的礼物,你还没送我呢!”
敖敦拿起她的酒壶闻闻,确实是他提前兑过水的果酒,不禁面露疑惑,“这不才半壶么。”
“你不陪我我可要自己走了,”宣卿说着就要起身,“这儿太吵了。。。”
敖敦和侍女们交代了几句,起身拉住她悄然离席。
他们一起登上王宫中最高的露台,这里的视野好极了,可以俯瞰整个苏日图州和苍茫辽阔的草原,故事里的铁勒王曾经在这里年复一年地眺望北方,等他的儿子。
此刻夕阳打下的金色光影在城里晃晃悠悠,整个西边的天空被染成瑰丽的橘色,朵朵云块在神山顶上堆着,看得出明天会是个好天气。
“敖敦的礼物是什么?”宣卿吹着高处的风,晕乎乎的脑袋清醒半点。
“我要他们置办了学堂会用到的桌椅、笔墨、纸砚,启蒙的读本、南北的画册、传世的名篇,学技的算筹、演兵的沙盘,再到院中要栽种的花木、先生生活的用具和守夜人的皮袄与灯油。。。嗯,反正我能想到的都给你准备了,有缺漏我还会补。”敖敦说得慢,想让她有些醉酒的脑袋足够反应。
“叽里咕噜的。。。”
她还是理解不能,趴在石栏杆上,“反正敖敦送的我都喜欢,还有呢还有呢?”
“还要?”敖敦笑了笑,“这已经很多了。”
“没有了么?”宣卿无精打采地说。
接着她的手被捧起,敖敦往里面放了一个冰凉的物件。
宣卿有些疑惑地拿起来看,那是一支洁白晶莹的短笛,大小和敖敦的骨笛差不多。一头系了红色的绳结穗子,摸起来温润细腻,又能感受到一道道细密的纹路,再用眼睛看却又是不明显的,像笛身被刻满了透明的春日的雨丝。
她自认见过的玉石数不胜数,可眼前的玉笛并无一丝瑕疵,雕刻时也不刻意展现些什么,不花哨,但美得大气简单,是她会喜欢的东西。
玉石质坚脆,即便是这样简单的雕刻,也不是轻易能做出来的,况且是这样上乘的品质,要是一刀没有刻好,整块玉也就毁了。没有绝对的耐心和掌控力是刻不好这个的,这笛子毫无疑问是敖敦做的。
“你刻的吗?”宣卿捧着玉笛,不禁又开始想,都是一样过日子,每天十二个时辰,可敖敦的时间就是跟她不一样,“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。。。”
“嗯。”敖敦点点头,“喜欢?”
“喜欢!”宣卿摸索欣赏着,“好看,把我的香囊解了吧,以后我要挂这个了。不过你哪里有空做这个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