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黑甚尔离开后,白发男人才站起来,原地伸了个懒腰,自言自语道:“嗯,差不多已经引出来了,去看看吧~”
说完,他又恢复了来时的散漫模样,溜溜达达地转身,朝着与伏黑甚尔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在他离开后的下一瞬,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高专生,眼睛渐渐有了焦点,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猛地被拽回人间。他身上还在不断渗出血液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【五条悟】猛地咳嗽起来,咳出几口暗红的血沫,喉咙里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。他咬紧后槽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,身上的制服被血浸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那两个……混蛋!”
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,差点摔倒在地,扶着墙稳住身形后,他睁着眼睛扫视着地上残留的咒力痕迹,朝着印象中两人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“真是难以置信,”九十九由基摇晃着手里加了冰块的酒杯,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,她撑着下巴,眼神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的女人,“那些守旧的老家伙,他们居然会放任反转术式离开高专?”
酒馆里人来人往,大多是些衣着随意的年轻人,肤色各异,说着不同的语言。有几个路过角落卡座的年轻人经过角落那桌的时候,忍不住停下脚步吹了声口哨。两个东亚面孔的女人,一个金发,一个棕发,面前还摆着一座由空酒杯叠成的小山。
九十九由基对此毫不在意,反而颇为自在地抬了抬手,冲那个吹口哨的年轻人回了个俏皮的wink,她手里端着的那杯烈性酒足以使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,可她却喝得怡然自得,仿佛面对的不是烈酒,而是普通的果汁。
家入硝子坐在她旁边,面前同样摆着一排空酒杯,她抬手端起手里的最后一杯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准确来说,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存在,”家入硝子放下酒杯,耸了耸肩,“毕竟在他们心里,反转术式正和她的两个同期在东京执行任务,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。不过,九十九小姐居然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我的说辞?”
九十九由基在咒术界向来神秘,性情也难以捉摸,常年不接受任何任务,独来独往。按理说,不应该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,更不会愿意花费时间,听她谈论咒术界的那些破事。
“老实说,我也没有那么有把握啦,”九十九由基笑着摆了摆手,豪爽地单手叉腰,“但是这件事很有意思,不是吗?我当然也愿意听听。”
家入硝子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斟酌措辞,缓缓开口道:“我有个同伴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九十九由基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他不擅长权谋,却非要去和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打交道。所以我只好从别的方向帮他托底了。”
家入硝子抬起眼,目光紧紧锁住对面的女人:“九十九小姐,你一直不接受任务,行踪神秘,我猜,你应该是在进行自己的研究吧?关于咒力和咒术界……”
九十九由基脸上的笑容,在听到这句话后,微微收敛了几分。
“那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,”家入硝子的语气依然平淡,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,“咒术界现在这个畸形的环境,要怎么才能改变?”
九十九由基放下手里的酒杯,难得收敛了脸上的笑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要让咒灵消失有两种方法,”她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,“让全人类的咒力消失,或者让全人类都成为咒术师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家入硝子,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:“第一种,让全人类的咒力消失,没有了咒力,就不会产生诅咒,咒灵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。第二种,让全人类都成为咒术师,人人都能掌控咒力,都能对抗咒灵,也就不会再有人被咒灵伤害,诅咒也会慢慢消散。”
“前者听起来不切实际,后者在我们的世界已经失败了。那个老狐狸,利用天元的力量,在日本制造了十个结界,以养蛊的形式,强迫咒术师互相争斗,培养出更多强力的咒术师。结果增加的只有死亡,更多的咒灵,更多的牺牲者,更多的诅咒。”家入硝子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发紧。
“那可真是坏消息,”九十九由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,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重和惋惜,她沉默了很久后终于重新开口,“这两条路径,确实都走不通。但这么多年,我一直也在思考第三条路——”
她顿了顿,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:“利用天元的结界,建立某种咒力循环系统,说不定可以逆转现在的局面,打破老家伙们的掌控。”
家入硝子的眉毛微微挑起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表情,专注地看向她。
“天元的同化机制其实是有问题的,”九十九由基竖起一根手指,在对方变得更暗的眼神中继续说道,“身为咒术界顶端的天元,活了上千年的存在,为什么同化的对象是一个毫无咒力的小女孩?而且星浆体的选择机制完全是保密的,没人知道筛选标准是什么,为什么是她……”
她微微停顿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:“他们所谓的同化,很可能只是个幌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