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上收到来自家入硝子的跨洋邮件后,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脑后竖起来的头发,转身朝着眼前幽深的小巷走去。
上辈子天元同化的失败,未尝没有羂索的推波助澜。天元朝着咒灵的方向进化,羂索夺取夏油杰的身体吸收掉天元,一步步布局,这一切都顺着他的心意有条不紊地推进着。所以当星浆体这一天元同化的关键被不知名的势力掠走时,羂索一定会有所动作。所以五条悟这几天一直在挨个排查那些守旧固执的“老橘子”,终于在今天抓到了羂索的尾巴。
夜色阴沉,今天的月亮被隐没在云后,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。加茂家的围墙高耸,却难不住五条悟,他轻轻松松地翻过爬满藤蔓的围墙,悄无声息地落在铺着青石的地上。廊台中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一个老者正端坐在台上,手中握着鱼竿,垂钓于廊下的锦鲤池。
五条悟缓步走过去,停在了老者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他没有刻意收着力道,鞋底与青石相接,发出清脆的声响,而那老者也全然没听见那般,任着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后在他身后停下。
“怎么,这年头连我这样毫无势力的老头子也要被暗杀了?”老者没有回头,语气轻松地笑道,但放在鱼竿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。
“在我面前就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了,羂索,”对方嗤笑一声,毫不在意地叫出他的真名,“你可真难找。如果不是你按耐不住,急着去接触反转术式和咒灵操使的话,我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抓到你的狐狸尾巴。”
老者终于缓缓转过身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却浑浊得发木:“哦?听这口气,阁下和我很熟悉啊。但是我记忆里却从未有过阁下这般人物。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五条悟的白发与眼罩上停留片刻,试图从这副模样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,可脑海中没有丝毫印象。
“当然没有啦,”五条悟摊了摊手,语气半真半假,“毕竟我刚从封印里出来没多久,你对我没印象,也是正常的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周身的压迫感又重了几分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清楚你的本体哦?所以,别想着逃跑,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实际上,我是来找你合作的。”
对方自然地在老者身边蹲下,垂着头看他身旁的木桶,似乎在数他钓上来几条鱼。
“我需要天元现身。而你需要强大的术式来开启你的游戏。我们正好可以互相帮忙、各取所需,何乐而不为?”
廊下的油灯轻轻摇曳,光影在老者脸上来回晃动,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老者垂着眼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沉默了片刻后,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“有意思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真实的兴味,“我活了这么久,还是头一次遇到你这样有意思的人,明知我的算计不仅不杀我,反而来找我合作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鱼竿,佝偻的身形在月光下慢慢站直,明明还是那具苍老不堪的躯体,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他抬眼看向五条悟,眼神里满是探究与期待:“说来听听,你的合作计划,到底是什么。”
咒术界的黑市作为阴影里的地带,分布在日本各地,它的总部藏在新宿歌舞伎町地下三层。表面上,这里是一家倒闭多年的录像厅,厚重的灰尘覆盖在破旧的招牌上,门窗紧闭。但实际上,那扇紧闭的铁门之后,却藏着咒术界最见不得光的一群人:来去自由的诅咒师、情报贩子、倒卖违禁咒具的掮客,还有那些被总监会通缉、无处可去的流浪术师。
这里没有道义,只有利益的纯粹交换。因此这里不仅是赃物处理的最佳去处,更是咒术界情报流通的核心枢纽。
伏黑甚尔就站在吧台旁,指尖夹着一张银行卡,漫不经心地抛了抛。他刚在这里处理掉了那张五条家的支票,账户里的数字足以让他逍遥许久。他正准备转身往门外走去,可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大厅角落的位置,那里围了一群人,一个个身形佝偻地凑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,鬼鬼祟祟地说着什么。
他掏了掏耳朵,正准备换条路绕过这群阴暗水沟里的老鼠,可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,却恰好传入了他的耳朵里:“你们听说了吗?咒术界的大新闻。”
“什么事?”立刻有人接话,在这片压抑的黑市中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能轻易勾起人们的兴趣。
“星浆体的事。”沙哑声音的主人顿了顿,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伏黑甚尔闻言,脚步一顿,侧身倚在柱后,双臂交叉,凝神等待对方的下文。
“星浆体被绑架那事儿?不是早就传遍了吗?”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,语气不屑,“几天前就有人在传了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?星浆体失踪,关我们什么事?那是高层那帮老头子该操心的,难不成还能影响到我们不成?”
挑起话题的那人,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瘦得像根竹竿的脸。他是这里有名的情报贩子,四十多岁的年纪,脸上布满了风霜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他坐在柜台后面,本来正一边擦拭着一把二级咒具,一边和几个熟客漫不经心地聊天,此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身体微微前倾:“我听说,星浆体已经被送到国外去了,被那个不知名的势力藏了起来,短时间内,根本回不来。”
他故意停顿了几秒,看着周围人脸上的惊讶,才继续说道:“还有更重要的,我听说,只是听说啊,天元大人已经快撑不住了。你们都知道,天元大人需要星浆体完成同化才能维持稳定。如果没有星浆体,她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开始‘进化’。至于进化成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