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弗雷夫人站在医疗翼明亮的灯光下,眉头紧蹙得能夹死一只狐媚子。她手中的魔杖尖端流淌出银白色的诊断光芒,在Eva的手臂和胸口反复扫过,每一次扫视都让她的脸色更加阴沉。
“魔力波动紊乱,经脉承受过度负荷的撕裂性损伤,以及……典型的本源透支症状,比开学初严重得多。”她收回魔杖,声音像磨过的刀刃,“张小姐,你能解释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吗?以你目前的状态,施展一个标准的荧光闪烁都该勉强。”
Eva靠在病床上,深蓝色的校袍已经被换成干净的病号服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缺乏血色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。“有紧急情况,夫人。我不得不施咒。”
“不得不?”庞弗雷夫人重复这个词,语气里压抑着怒火,“什么样的‘紧急情况’,值得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冒着彻底损伤魔法根基的风险去应对?邓布利多教授和全体教师都在城堡里!”
“当时没有时间去找教授。”Eva轻声说,目光落在医疗翼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。已经是周日清晨,雪停了,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要塌下来。
庞弗雷夫人盯着她看了几秒,最终重重叹了口气。她从药柜里取出几瓶颜色各异的药剂——淡绿色的镇定剂,乳白色的精神营养剂,还有一种新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液体。
“这瓶,”她拿起银色药瓶,语气不容置疑,“是我根据你祖父上次留下的方子调整的。专门用于修复因过度施法导致的‘炁’脉撕裂。每天早晚各一次,连续服用一周。期间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魔法实践,包括课堂练习——我会亲自给你的所有教授写信说明情况。”
她将药瓶塞进Eva手里,瓶身冰凉。“另外,从今天起,你需要在医疗翼接受全天监测。至少三天。我要确保这次损伤没有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。”
Eva点了点头,没有争辩。她确实需要休息。体内的空虚感比昨晚更甚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磨损什么脆弱的东西。她拧开银色药瓶的盖子,药液散发出清冽的草药气息,混合着一丝奇异的、类似雨后青石的矿物味道。她小口喝下,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,随即化作温润的暖流,缓缓渗入四肢百骸。
就在这时,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。
麦格教授走了进来,脸色严肃得像要上战场。她身后跟着斯内普教授——黑袍,黑眼睛,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。
“庞弗雷夫人,张小姐的情况如何?”麦格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需要静养和严格监控,至少三天。”庞弗雷夫人毫不客气地说,“另外,鉴于她目前的状态,我建议免去她未来一周的所有课程和作业。”
麦格教授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Eva:“张小姐,关于昨晚发生的事,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陈述。邓布利多教授要求所有目击者提供书面报告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语气稍缓,“当然,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,可以等到你恢复一些后再写。但有些问题,我们现在就需要厘清。”
斯内普向前走了一步。他没有看Eva,而是盯着庞弗雷夫人手中的空药瓶。“那是什么药剂,庞弗雷夫人?我从未见过这种配方的愈合剂。”
“张老先生提供的东方配方,专门用于处理魔力透支导致的深层损伤。”庞弗雷夫人的语气带着专业的冷淡,“效果比我们的生骨灵和缓和剂更适合这类情况。”
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、近乎探究的光芒。“东方配方。”他重复这个词,声音拖长了,“有趣。那么,张小姐,你是否愿意解释一下,昨晚你施展的那个‘火焰熊熊’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火焰熊熊的话——为何会呈现出暗红色,并带有……独特的能量特征?”
这个问题直指核心。Eva抬起眼,对上斯内普冰冷的视线。
“西弗勒斯,”麦格教授打断道,声音严厉,“现在问事情经过才是重点。张小姐,你能否详细描述昨晚事件的完整经过?从你为何出现在露天走廊开始。”
Eva沉默了几秒,组织着语言。“我原本打算去医疗翼取药,”她平静地说,“经过露天走廊时,看到庭院里有动静——哈利、罗恩和赫敏从打人柳方向跑出来,后面跟着一只黑狗。然后黑狗变成了布莱克,他们打了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麦格教授追问。
“布莱克扑向哈利,卢平教授……从城堡方向冲出来,但他在月光下开始变形。我意识到那是狼人,它转向哈利他们。”Eva的声音很稳,“我施了火焰咒,想挡住它,争取时间。”
“只是‘火焰熊熊’?”斯内普的声音插进来,“你的咒语呈现出异常的特征,张小姐。这需要解释。”
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。“我不知道,教授。我当时只想阻止狼人靠近,可能因为太紧张,咒语的效果发生了变异。”
“变异。”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面裂开,“一个三年级学生,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,施展出的咒语不仅没有衰弱,反而产生了连成年巫师都难以解释的‘变异’?张小姐,你认为这个解释能说服威森加摩的调查员吗?或者魔法部事故处理司的官员?”
麦格教授皱起眉头:“西弗勒斯,现在不是质问学生的时候。张小姐需要休息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需要尽快弄清真相。”斯内普没有移开目光,“昨晚的火焰,不仅颜色异常,其燃烧方式也违背了基础魔法原理——不融雪,不发热,却能有效阻挡狼人。这种‘变异’,庞弗雷夫人,是否与张小姐服用的‘东方配方’有关?”
医疗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庞弗雷夫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“西弗勒斯·斯内普!你在暗示什么?张小姐的药剂是我亲自监督调配的,完全符合医疗规范!”
“我没有暗示任何事。”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只是在陈述事实。一个学生,服用不明配方的药剂,随后施展出异常魔法,在涉及逃犯和狼人的严重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。作为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,我认为有责任弄清其中的关联。”
他转向Eva,黑眼睛像两道探针:“张小姐,你祖父——是否教过你一些……霍格沃茨课程体系之外的魔法技巧?或者说,那些‘东方配方’,是否会对巫师的魔力本质产生影响?”
这个问题太尖锐了。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。爷爷确实教过她一些东西,但那些不是“魔法”,而是关于“炁”的运用和心性的修炼。至于药剂,爷爷只说那是温养根基的方子,与魔法无关。
但她不能说。不能在这个时间点,当着斯内普和麦格教授的面,去解释东方修行体系与西方魔法的区别。那会引来更多问题,更多审视,更多她无法应对的复杂局面。
“我爷爷只教过我一些修身养性的方法,教授。”她最终选择最保守的回答,“关于专注和冷静。至于药剂,是为了帮助我恢复体力,没有其他作用。”
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很久。久到医疗翼里的钟摆响了三次。然后,他缓缓开口:“很好。那么,关于昨晚的咒语,我会将其记录为‘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不可复现的魔法变异’。但张小姐,我必须警告你——”
他的声音压低,每个字都像冰锥:
“霍格沃茨的课程体系经过千年的验证,是培养巫师最安全、最有效的途径。任何偏离这一体系的行为——无论是私自学习未经认证的魔法,还是服用来源不明的药剂——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。昨晚你侥幸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害,但下一次,未必有这么幸运。”
他顿了顿,黑眼睛里的冰冷中掺杂着一丝Eva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关切,更像是某种实验性的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