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票号洗黑钱(第1页)

晨光熹微,庆阳县衙的后院已褪去了连日来的紧绷与肃杀,多了几分重整秩序的忙碌与步入正轨的迹象。我在廊下缓缓踱步,呼吸着略带寒意的清新空气,目光扫过院落,却见一队熟悉的绿营兵士正在军官的低声指挥下,默默整理行装,似有离去之意。

带队的把总见我出来,连忙上前行礼:“末将参见皇后娘娘。奉四阿哥令,我等今日起分批撤回原驻营垒。四阿哥言,县衙新募衙役已开始当值,许多民间细务,我等行伍之人终究不如熟手来得便给。”

我闻言,心中了然。自扳倒王振邦、接手这烂摊子以来,这些绿营兵士不仅承担了警戒、缉拿、押解等军务,还被迫临时充任了维持街面秩序、协助清理衙门、甚至搬运物件等差事,确是难为他们了。军队自有军队的职责与章法,长久混同于地方琐务,于体制不合,于士气亦有损。

“诸位将士这些时日辛苦了。”我颔首,语气诚挚,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尔等不仅恪守军纪,更能体恤民情,协助地方稳住局面,功不可没。这庆阳县能从那场塌天祸事中迅速稳住,未生大乱,尔等之力,不可轻忽。”

我转身对随侍的太监吩咐道:“取我的私用银两来。按人头,每人加赏一月饷银,以作酬劳;另,凡参与此次县务协理超过五日者,按日另计一份‘辛劳贴补’。钱虽不多,是本宫一点心意,亦是朝廷对尔等此次额外勤谨的体恤。”

那绿营把总与周围兵士闻言,脸上均露出意外与感激之色,齐齐抱拳躬身:“谢皇后娘娘恩赏!此乃末将等分内之事!”

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我温言道。看着这些质朴的兵士列队整肃离去,心中感慨。他们或许不通文墨,不解律例深处的机巧,但那份服从命令、踏实做事的本分,正是维持这个庞大帝国基层不至于彻底溃散的基石之一。王振邦之流,恰恰是蛀空了这份“本分”。

信步来到前院,此处已恢复了几分县衙应有的忙碌景象,虽仍有生涩,却少了之前的死气与诡异。几名新面孔的衙役正在师爷的指点下,熟悉着文书归档的流程。而在偏厢的账房内,剪秋正一手扶着腰,一手揉着额角,对坐在对面的沈眉庄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。

我悄声走近,只听剪秋正对沈眉庄叹道:“……这几笔连着煤窑的烂账,总算是理出个子丑寅卯来了!您是没见,那王振邦的小舅子,仗着姐夫的势,强占人家祖传的小煤窑,盘剥窑工,账目做得那叫一个乱!亏空、虚报、巧立名目克扣……简直是一本吃人的账!如今总算是厘清了,该退赔的退赔,该发还的发还。唉,我都在想啊……”她顿了顿,带着一丝后怕与夸张的揣测,“这要是再让他们多霸占几个窑,钱再多些,那王振邦是不是就该琢磨着,自己开个‘票号’出来了?用那黑心钱生黑心钱,再把脏钱都洗白了去!”

“票号?”我恰好听到这个词,心中一动,迈步走了进去,“你们在说什么票号?怎么和洗黑钱扯上了关系?”

两人见我进来,连忙起身。沈眉庄扶剪秋站稳,自己恭声答道:“回娘娘,是剪秋姑姑方才理清煤窑账目后,一句感慨。说到这王振邦小舅子借着权势强占产业、盘剥牟利,若其敛财之网再大些,钱财再丰足些,恐怕就不只是贪墨库银、敲诈商民这等手段了。”

她顿了顿,似在回忆,也似在组织更严谨的表述:“此事,倒让臣妾想起家父生前曾办过的一桩旧案。那是康熙年间,家父时任刑部郎中,审理一桩涉及江南盐课的大案。案中一名贪墨极巨的道员,便是通过暗中参股、操控数家信誉卓著的票号,将其贪得的巨额盐税银两,以‘官款存储’、‘生意周转’、‘异地汇兑’等名目,堂而皇之地存入、转移、再以‘合法’利润或‘正当’本金的形式转出,几番腾挪,便将来路不正的赃银,洗得干干净净,汇回其老家或隐秘产业中。若非案中一名知晓内情的账房倒戈,极难查实。”

沈眉庄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郁,带着对往事的唏嘘与对制度缺陷的遗憾:“当时审计手段有限,对票号账目的稽核也不深入。最终只查出了一小部分直接有银钱往来记录的赃款,定案量刑时,便只得依此为准。家父晚年每每提及此案,常扼腕叹息,认为那贪官所受之罚,远不及其罪恶之深,总说定是还有大量钱财通过票号等更隐秘的渠道被藏匿、转移了,只是当时能力所限,或经验不足,未能尽数揪出。他常说,那账本背后的手脚,怕是比明面上的贪墨还要阴毒几分。此事,家父一直引以为憾。”

剪秋此刻也插话道,脸上带着对沈眉庄所述案件的联想与对眼前庆阳之事的印证:“所以啊,娘娘,奴婢刚才才那么说。您想,这王振邦在庆阳一手遮天,他小舅子霸着煤窑,那收入可都是现钱、黑钱。若是再有些别的进项,钱多了,放家里招贼,存官库又怕查,可不就得找个更‘稳妥’的地方?还有什么比自己开个,或悄悄入股一个票号更方便?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煤窑钱、勒索钱,以票号‘吸收存款’、‘汇兑业务’的名义存进去,转几道手,再以‘放贷收益’、‘汇兑利差’的名目拿出来,账面上干干净净,谁能说那是赃款?这比直接贪库银,可高明多了,也难查多了!沈大人当年那案子,不就是吃了这个亏?”

我静静地听着,心中的波澜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。

票号……洗黑钱……

沈眉庄父亲在康熙年间经办的那桩旧案,像一道穿越时光的冰冷刀锋,与眼前庆阳县这尚未完全散尽的腐败阴云,精准地重合在了一起。王振邦的贪婪与手段,或许尚未进化到利用票号进行系统化洗钱的程度,但其小舅子霸占煤窑、疯狂敛财的模式,以及他们与地方豪绅、黑市商人的勾连网络,已经具备了向更高级、更隐蔽的金融腐败升级的一切潜在要素。只差一步,或许就是另一个“江南盐课案”的微缩版。

这让我对之前思考的那个“专职反腐败机构”的构想,有了更具体、更迫切的认知。这样的机构,不仅要有查处明面贪墨、纠正司法不公的能力,更必须配备专业的人才,能够洞察和追踪那些利用新兴金融工具进行的、更为复杂的洗钱与利益输送链条。它需要懂账目,懂商贸,甚至需要初步了解金融运作的规律。否则,就如同沈自山当年一样,面对狡猾的对手和新型的犯罪手法,纵有满腔正义,也可能因专业工具的缺失,而眼睁睁看着部分罪恶隐匿于数字的迷雾之后。

王振邦的倒台,清除了庆阳县一个可见的毒瘤。但沈眉庄提起的旧案与剪秋的合理推测却在提醒我,腐败的形式在不断演化。今日是强占煤窑、伪造账目,明日可能就是操控票号、洗白巨资。反腐的利剑,也必须随之磨砺得更锋利、更精准。

“你们说的……很重要。”我缓缓开口,目光在沈眉庄和剪秋之间逡巡,“王振邦一案,让我们看到了基层吏治腐败的触目惊心。而眉庄你提起的令尊旧案,以及剪秋的这番推想……”我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“则让我们必须想到更深处——贪腐,可能不止于敲诈、受贿、侵占,它还会借助更精巧、更专业的手段,比如这‘票号’,来掩藏、来增值,甚至来构建更庞大的利益网络。”

我看着她们,说出了此刻心中最清晰的判断与决定:“这庆阳县的教训,连同沈大人当年的遗憾,都在告诉我们一件事:朝廷的反腐之策,监察之力,不能只停留在惩办看得见的罪恶上。它必须变得更专业,有能够洞穿复杂账目、追踪资金流向、遏制新型金融腐败的眼睛和手腕。王振邦的‘票号’或许只是虚惊一场,但下一个‘王振邦’,可能就不会这么‘客气’了。”

我最后看向桌上那些关于反腐机构构想的草稿,心中那个模糊的轮廓,因今日这番关于“票号”与“洗钱”的对话,而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具现实紧迫性。或许,在未来的构想中,除了铁面御史、干练胥吏,还需要通晓钱谷、熟悉票号运作的“经济特科”人才。而这一切,都需要更周密的筹谋。

“此事,我会记下,仔细思量。你们也辛苦了,尤其是剪秋,腰伤未愈,还要理这些烂账。”我关切道,“都先去歇息吧,后面的事,一步步来。”

两人行礼退下。书房再次归于安静,但我的思绪却愈发汹涌。庆阳的阴霾正在散去,但由此窥见的、关于腐败与反腐败更深的博弈层面,却刚刚拉开序幕。而那套刻着“胡”字的黄花梨茶几,与沈眉庄口中那桩未尽的康熙旧案,如同两面镜子,映照出过去与当下,也警示着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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