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你只是再一次为难香奈惠而已,为难这个唯一愿意帮你的人。这真是太糟糕了。
手心变得湿润,你觉得很丢脸,努力想要不发出声音,结果自然是惨败。
香奈惠依旧宽容的看着你。她明白你的意思,也早一步懂得不可能改变什么。
鬼杀队是一个完全靠自发力量形成的民间组织,都没有政府的许可,那它的约束力从何而来呢?
要把一大帮天南海北,出身天差地别之前也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们团结起来,组建成一个令行禁止的高效团体,必须要有一套人人都认可的秩序或者话术。那么,除了共同的对鬼的仇恨,传统的武士道精神,还有师徒、保证人与被介绍人之间的高度捆绑,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大公约数。
想要驳斥、推翻它,除非是你能找到可替代的东西。但事实上,直到二战结束,这都是在日本被最广泛理解、接受的做法。你的反对,没有意义。
香奈惠选择这么做,前提是她相信了你,相信你在给她的心里内容都是真实,你会站在鬼杀队这边协助他们除掉上弦之一。同时,是她接受鬼杀队的做法,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,甘冒风险向这套法则妥协。
道理你都懂。也正因此,你很痛苦,且无能为力。
穿越发生后,冥冥中的天意就一直在暗自地惩罚你。你为营造理想生活做出的一切努力,在这个错位的时代,就像病毒的侵入和复制,触发了免疫系统的反击。
这两辈子遇到的很多人并不是坏人,有的甚至还很爱你,但他们因为各自的理由构成、融入、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,攻破你苦苦支撑的孤岛。他们在某种程度上,都是你的“敌人”。
香奈惠姐妹离开后,你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翻着包里的东西。有了它在,剩下的日子好熬许多。
你喜欢把常用的东西放在随身背的包包里,这个习惯帮大忙了。先找出便签本撕下两张纸,钢笔划拉两下,还好,有墨水。
先给诗织回信吧,她肯定很担心,顺便问候光子,写完可以让香奈惠帮忙寄出去。信件不长,几行足以说清楚。写完,你握着笔发呆。
你还想要写一封,给无一郎,但不知如何动笔,更找不到去信的理由。
你问过香奈惠可不可以去她那里,回答当然是不行。和童磨的一战损坏了肺部,她无法再使用呼吸法。退出了柱的行列,就没有监管你的资格。
那,霞柱呢?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个问题咽下去,变成“那其他柱呢”。
她说轮换的时间应该不是固定的,要根据柱的任务安排来,毕竟他们都很忙。
那总会轮到无一郎吧?你有了新的期待,暂时能从鳞泷左近次带来的噩耗中脱离片刻,去想一些并不那么痛苦的事。
第六天下午,风柱不死川实弥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道场,里面还蹲着一个任务对象,急匆匆地赶回,和帮你收衣服的蝴蝶姐妹撞个正着。
你立刻就害怕地躲回到屋子里,他们的争吵声门板都挡不住。
“竟然来干这种蠢事,你的脑子也被鬼打坏了吗?”
“不许这么说我姐姐!”
“不死川君,你这样做不对。她不是囚犯,主公并没有说过要这么做。”
“哈?我不拴住,她,不是,它跑了怎么办?”
你跑开门边,冲进最开始的那个房间里面。链子呢?对了,香奈惠拿走了。省得你自己动手。
你留意着外面的动静,抓抓头发,决定冷静下来,静观其变。然后,门就被一脚踹开了。
“喂!”白色的脑袋探进来,上面每撮头发都张牙舞爪地表达着自己的怒气,“干什么呢呐,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