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,”社恐人士鼓起勇气谈条件,“损失很难避免,不如您尽量搬出一些来吧。”
“我当然也想这么做啊,”向野一脸晦气道,“但那只鬼好像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地盘了,任何改变陈设的行为都会触怒她。我试过好几次,派来的人都死了。”
你皱起眉。他谈起惨死的客人还有几分情绪,到搬东西的下人就毫无波澜了。所谓血迹不会是哪几个倒霉的女佣吧,因为根本没查过,所以是“不明”的。
你很不舒服,但还是要交涉:“完全不破坏是不可能的,您想……”
“可以,”实弥发话了,“我已经明白了,您等消息好了。”
向野先生离开,你立即变脸:“啊啊啊,怎么能答应啊?这根本做不到吧,万一打坏了他让我们赔怎么办?”
看这一屋子金光闪闪,就知道随便哪个你都赔不起。就算鬼杀队工资够高,也经不起一场战斗的折腾吧?
“你傻啊,”他说,“管他什么条件,答应下来得了。杀完鬼就走,赔偿不赔偿的,让他吃屁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
你:“这样不好吧?”
虽然这确实是最可行的办法,但你,不就是,拉不下这个脸吗?
他翻个白眼就走了。
你捂着脸跟上。
“不是说变动陈设就能激怒鬼吗?”实弥提起桌上一只古董花瓶,作势就要砸。
你飞扑过去抢救下来:“别别别,这可是人类文化的瑰宝,我把它拿出去就行了。”
花瓶放到了门外,屋里毫无动静。
接下来,你和实弥先后挪开了桌子、换了沙发的方向、搬空了一层的陈列架,屋里静得一丝风也无。
“他没有说实话。”实弥总结道。
所以他最烦和有钱人打交道了。
这座被各式珍宝、壁毯、挂画、帏幔塞满的高大建筑里,到处有鬼可以容身的死角。你们跑完了好几层,险些失踪在螺旋楼梯还有回廊里。看来光凭你们两个找,是很难找到的。
你说:“我觉得向野‘认识’那只鬼,也知道鬼为什么攻击他。”
他都知道屋里有鬼了,不赶紧逃掉还在这里接见你们,肯定是掌握了和鬼安全相处的距离和方式,再加上舍不得这么多宝贝罢了。
“鬼攻击人不需要理由,鬼天然就是要吃人的。”
你噎住,而后道:“我猜,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藏品有损坏。这里肯定有一件最贵、最有价值或最有意义的东西,是他真正要弄出来的。但这个东西一碰,鬼就会出来。没准儿那个倒霉的客人就是这么死的。”
实弥停下来:“有道理。”
但这栋楼里何止成百上千的东西,一件一件地试,不知要到猴年马月。
“等着。”他丢下这句话,不到一刻钟就把滋哇乱叫的向野先生拖了进来。
“放肆!”他衣衫歪斜、气急败坏,再不复从容优雅,“我花大价钱请你们来,就是这么办事的?”
实弥冷笑:“你花大价钱不就是想悄没声地把事情解决了吗?乖乖带路,没人管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他脸色忽青忽白,又渐渐涨红了。
“行,”他扶稳头上的绅士帽,拄着文明棍上楼,“跟我来。”
“莎拉是我年轻时在南洋娶的妻子,我们志同道合,都喜欢搜集古董文玩,立志修建一座博物馆。那真是一段好时光……”他叹着气回忆道,“当时那样的婚姻是遭到歧视的,多少日本男人归国时就抛下了当地的妻儿,但我们不这样。我把她带回来,盖了这座庄园。可是她……越来越古怪,不见人、怕光,我以为她只是病了。”
爬上顶楼,穿过几条走廊,向野停在一扇门前,哆哆嗦嗦地取出钥匙:“这里放的都是当年我们在南洋一起淘来的物件,是最有纪念意义的。现在,最里面那一片是她的禁区,我也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冒出来,你们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