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!”
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地叫着。
一只冰凉温润的手掐住她的人中,声冷如冰:“梦魇。”
四颗脑袋缓缓又出现在床榻边,郎瑛看着老监生、王蕴章、金桂、粟满楼揉腰、揉头。
“怀序兄,你怎么了……”王蕴章抱着金桂、粟满楼怯生生道。
郎瑛低头看着被捆牢的手臂、双臂,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:“我怎么了?”
裴停云将香灰擦上流血的手指:“你说刀尖入骨,很痛。”
郎瑛拧眉,心道在后湖日子越长,梦中自己遭受阿兄刑罚的触感越逼真,现在梦魇的程度似乎已经渐渐超出她的预料。
她只得对着号舍众人致歉:“因家中阿兄遭难,我近日精神也不大好,对不住各位。”
老监生摇着头离开。
粟满楼将折扇点上郎瑛的肩头,宽慰道:“许是天热,神思迷乱。”
王蕴章手指握着金桂写的符道:“就是就是,过了这几天便好。”
裴停云扯了干净的布条,将手指包扎了:“别再附身便好。”
刚要对裴停云伤口表达歉意,郎瑛被他这话一激:“我下次轻点咬!”
裴停云挑眉,亮了亮手指:“看你本事。”
*
第二日照旧点卯,沈阳左卫牧马千户所与东、北二城兵马司交接换防。
千户与指挥互看不顺眼,拿着下属指桑骂槐。
千户骂着新来的手下“新来不懂规矩,蹬鼻子上脸”。
指挥提着老兵的佩刀啐道“中看不中用”。
来往十余次,二人越骂越来劲。
段绮正听鸡鸣寺的晨钟余韵散去,笑着挡在中间:“失踪监生可还有下落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二人抱拳,无言以对,迅速地换防而去。
点卯时,一幅绿色贴里在点卯厅中远远地立着,潮湿的湖水在清晨蒸腾出缕缕雾气,迷惑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绿色贴里笔直站立,随着与赵侍郎、户科给事中、主事们的交谈,典雅地轻摆,皎白、水润的肌理如嫩藕,连轻笑都散发着清爽气。
监生们私下里小声议论着司礼监新派来的内侍。
“司礼监的那个左监丞畏罪自尽,现在又拨了个来,不知秉性怎样?”
“再如何,也是阉人,算不得人,一条狗罢了,又谈何秉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