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的男音钻进耳膜,像一根锐利的针刺入,冷不防扎扎散了叶溪满脑瓜的乱麻。
他眼神乍醒,被戳中心思后的慌神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。
叶溪面僵,扯了扯嘴角,撑着镇定反问:
“哥哥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,是在拿我打趣吗?我如今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了,哥哥还要骗我,图什么啊?”
尾音往上微挑,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呛声,而那无措的心神,可全靠这股强撑的架势才没露出破绽。
“咔哒——”
舞动的火苗舔舐过烟卷,燃起一圈猩红的碎星。
傅沉洲点了支烟,浊雾慢悠悠地向上弥散,将深不见底的眸子掩得神秘,裹上生人勿近的凛冽。
叶溪被那点猩红灼了一下,眼不见,心不烦,反正不打算签,他索性不理人,专注吃饭,却难逃烟草气呛得他眼眶发酸。
忍无可忍,叶溪不悦道:“灭掉。”
然后起身开窗,坐回座位便听傅沉洲不紧不慢说:
“我说图你这个人,你信吗?”
语气冷静得不像话。
傅沉洲没有说谎,他自十六岁出国后只在视频里偶尔见过几次叶溪,大多是逢年过节,长辈们凑在镜头前寒暄,他远远看着那个眉眼清软的少年,从稚气未脱的孩童,慢慢长开成如今这般姣好的模样。
视频里的叶溪总是很安静,不是坐在长辈身边乖乖听着,就是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,偶尔被问到问题,才会抬起头笑一笑,眉眼轻轻挑出一弯淡月,乖巧,可爱。
那时候傅沉洲只觉得少年生得好看,从没有过一丝多余的念头,因为那是他的弟弟,但也没有想到,自己竟会在多年后回国的第一面就因对方乱了心神。
不过正巧赶上易感期,他理所应当地将那些怪异的冲动都归为了是易感期alpha渴望得到、标记、占有omega的本能。
何况那还是他的弟弟,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弟弟有想法。
直到昨天再遇,当叶溪笑着递给他一杯酒的时候,明明在此之前有人提醒过他叶溪不简单,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,不设防备地喝了那杯酒。
结果就有了一夜痴缠。
次日傅沉洲天还未亮便醒了,耳边是叶溪平缓的呼吸声。
他望着少年柔和的睡颜,昨夜缠绵的画面铺天盖地涌现脑海。
回忆在此时十分清晰,傅沉洲也清楚地意识到,他确实有被易感期冲昏头脑,也有药物作祟的缘故,但更多的是他发自内心贪恋叶溪的一切,渴望靠近与占有,这份心动也许早已超越生理渴望。
他想贴近他,想抱紧他,想深深吻住他的唇。
很舒服,很满足,抑制不住地想。
叶溪却只觉荒谬可笑,嗤一声,笑里携点破碎的自嘲:“哥哥可别逗我笑了。”
拳头悄悄硬了。
谁会图一个算计自己的人,除非这人有病。
明晃晃就是在羞辱他!
胸腔里的怒火欲要喷薄而出,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烂傅沉洲高高在上的装样,但还没问清楚他此举何意,叶溪只能一忍再忍。
傅沉洲在他开窗时就依顺地灭了烟,烟雾还未消散,袅袅地往上漫,模糊了傅沉洲眼下的情绪。
叶溪看不出他直直投来的目光有几许认真,总之有了答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