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全然顾不上茶水是否泼洒,猛地转向沈文修,向来维持的恭顺与克制在此刻彻底崩塌。
她美丽的眼眸里燃着怒火与质问:“父亲!您到底跟她说了什么?!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!”
这是她生平第一次,用如此尖锐、近乎顶撞的语气对父亲说话。
为了叶梓桐,她甘愿撕开所有乖巧伪装。
沈文修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。
看着女儿为另一个女子这般失态,竟还对自己怒目而视,方才算计叶梓桐时的复杂心绪,瞬间被更烈的恼怒与果然如此的笃定取代。
他不再掩饰,声音沉冷道:“我没说什么,不过是让她认清现实,死了那条不该有的心!”他紧盯着女儿,一字一句似宣判。
“我也提醒你,沈欢颜!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与该尽的责任!你与贺家公子贺云廷的婚事早已定下,待他学业结束,便是你们完婚之日。这些年纵着你在外,不是让你任性妄为,搞这些乌烟瘴气、伤风败俗的勾当!”
贺家?贺云廷?婚事?
沈欢颜如遭雷击,瞬间懂了叶梓桐为何失魂落魄、仓皇逃离。
原来父亲不仅反对,竟早已为她套上另一重枷锁!
巨大的愤怒、被摆布的羞辱,再加上对叶梓桐此刻心境的揪心担忧,如火山般在她胸腔里爆发。
“我不嫁!”她声音发颤道。
“什么贺家李家,我全不认识!我的事,我自己做主!我心里的人,是叶梓桐,也只能是叶梓桐!”
说完,她再也无法在这窒息的书房多待一秒,全然不顾礼仪姿态,猛地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,循着叶梓桐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。
“欢颜!你给我站住!”沈文修的怒喝从身后传来,她却充耳不闻。
沈公馆曲折的回廊,肃立的下人,精致的庭院……
所有景致都成了模糊背景。
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:
找到叶梓桐!必须立刻找到她!
可当她气喘吁吁冲出沈公馆沉重大门,站在冬日清冷的街道上四处张望时,眼前只有稀疏行人和往来黄包车,哪里还有叶梓桐的半点身影?
她走了。
带着那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,独自消失在津港错综复杂的街巷里。
“梓桐!”沈欢颜徒劳呼喊,声音很快消散在寒风中,无人回应。
一阵刺骨的绝望,夹杂着对父亲的愤怒与对爱人的心疼,瞬间将她裹住。
她站在沈家高门之外,第一次感到这般孤立无援。
无论父亲如何阻拦,无论婚约如何束缚,她绝不会放弃叶梓桐。
此刻,她必须找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