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体的过敏源和操作步骤,我来准备,明天就找机会让你接触到。你随时做好准备,一旦发作,立刻表现出痛苦难当的样子,直接向中村惠子,或是找上岛千野子请假。一定要做得自然,不能露出半点破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张小满重重点头,声音铿锵。
“另外,”叶梓桐补充道。
“我们也会想办法,摸清宋婉宁急于求成的软肋,找机会把她从商会弄走,至少不能让她继续待在文印室。只是这事急不得,必须从长计议。”
时间太过紧迫,不宜久留。
三人又快速敲定了几个应急联络的新暗号,以及后续的注意事项,便兵分三路,悄然离开了这间弥漫着霉味与危机的废弃仓库。
暮色渐浓,雾气更重了。
码头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晕。
她们与张小满在仓库区潮湿的雾霭中分别后,叶梓桐和沈欢颜并未立刻返回福熙路。
巷口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。
“时间还早。”叶梓桐瞥了眼沈欢颜腕间的腕表,语声平淡。
“姐姐上次来去匆匆,我们也该正式登门拜访。顺便问问桂花巷那处房子的事,周主任那边,总得有个准信才好。”
沈欢颜颔首应下:“也好。清澜姐费心帮我们张罗,是该当面道谢,也同她说说近况。”
她心底确实念着那处宅子。
那不仅是能遮风避雨的居所,更是能护她们周全,方便开展行动的安全据点。
两人便转了方向,朝着叶清澜任教的女子中学旁的教职工宿舍区走去。
这一带比福熙路要清静许多。
沿街多是老式联排屋舍,门檐下种着月季、凤仙一类寻常花草,晚风拂过,送来淡淡的草木香。
叶清澜在学校的住处就在一楼,带着一方巴掌大的天井。
叩门声响起时,她正伏在灯下批改学生作业,闻声抬头。
她望见门口的两人,脸上霎时漾开真切的笑意,连忙起身将她们让进屋: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快进来坐。”
她手脚麻利地收拢起桌上摊着的书本试卷,又转身去灶房倒水。
屋子不大,陈设简单却拾掇得窗明几净。
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籍与教案,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地图,旁边挂着一幅字迹清隽的字画,处处透着知识分子的清简风骨。
比起上次在福熙路见面时的凝重忧心,叶清澜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。
她眉宇间那股因阿狸之事而起的焦虑,似乎暂时被压了下去,可眼底深处,仍藏着一丝难以彻底褪去的疲惫。
三人寒暄着近况,叶梓桐和沈欢颜只含糊说在商会寻了份文员差事,刚上手,诸事繁杂。
叶清澜听着,眼神微微一动,却没有多问,只是反复叮嘱她们在外做事,务必处处小心,凡事三思而后行。
趁着沈欢颜起身去欣赏墙上字画的间隙,叶梓桐飞快地朝姐姐递了个眼色。
两人极有默契,一前一后借故要拿些旧时相册给沈欢颜看,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里间狭小的卧室。
木门虚掩,隔绝了外间的灯火人声。
叶梓桐立刻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:“姐,上次你说的阿狸的事……现在怎么样了?”
那是姐姐的同志,更是组织里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。
叶清澜的神色骤然黯淡下去,几乎只剩一缕气音道:“人是想法子救出来了……但,”
她喉头哽咽了一下道:“关东58号那帮畜生下手太狠了。阿狸她浑身是伤,左腿的膝盖骨都被打碎了,就算治好,往后怕是也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