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封就那样瞪着眼,泪水啪嗒啪嗒一路从脸颊滑到地上,倏然间似被什么东西猛推,礼封像头牛似得撞进她怀里,把她死死抱住。
终于,礼封言语了,不过虽是说了,只不过是零星几句,“我真的……不想你再离开,我……一定会好好护你。”
礼封蜷缩在颈窝,比她高出三个头的人,像只受惊的小猫在她怀里哭泣。
“好了,莫再哭,”她拍拍礼封后背,柔声安慰,“我不是好好在这儿,又没死。”
礼封依旧哭着,两手箍得她腰愣喘不动气,她只好求饶,“好了,好了,在紧抱下去,我没死也被你勒死。”
“好,我松缓点,”礼封听到她要被“勒死”,将胳膊立松开两寸,眨巴下泪眼问她,“这样可好些?”
“可以,”祈星叹出口气,总算是把哭包哄好,她宠溺得敲敲礼封额头,“好了,哭包,不是饭菜做好了,咱们再不去吃,是不是就要凉了?”
礼封点头,紧握住她手,“走,夫人,我做了你爱吃的炒鸡,还有香喷喷的米饭。”
“好,我夫君,真厉害,”祈星戳下礼封脸来,抱着礼封胳膊缓缓走进长廊。
二人离开时,房门是大开着,门前斑驳血滴零零星星散在地板上,不仔细看是压根儿瞅不见的,但龙族天生视力好,白日黑夜,所有事物,都可看个仔细。
祈星打开房门刹那,礼封早看到地上未来得及处理的血迹。
屋里方才发生的事,他看得一清二楚,他知晓祈星不想他担心。
所以他只在门口耐心等着,边等边渡出些法力替祈星缓解下痛苦,但好像就算是用掉半身法力,祈星身上的毒依旧游走各个经脉肺腑。
礼封加大法力干脆用上自己本源之力,只想让屋里挣扎着的祈星好受些。
但,无济于事,花毒如云雾终日笼在祈星身上,赶不走。
礼封没法子,眼泪早在门外大滴大滴流了会儿,不敢进去打扰祈星。
他们谁都没告诉谁,就挽着胳膊,从长廊一路走到院中小灶。
二人来到院里时,阿度禾棂和伏山三人围着方桌,桌上整齐摆好饭菜,阿度在礼封炒出三菜俩肉的基础上,又加上一盘烤鱼烤串。
他们三人笑嘻嘻地等着她们入座。
伏山冲着祈星礼封挥手,“快来,饭菜都是热的,没想咱这战神礼封竟也烧得一手好菜,老夫倒还以为,战神将军平日里只会打仗,是老夫印象刻板了。”
礼封一笑,捏紧祈星手指回道:“哪里,哪……里,将军谬……赞。”
伏山老将军逮着礼封炒鸡使劲儿夸,“这哪是谬赞,这可是老夫活了几千年都未曾尝过的珍馐美味,可想来星丫头在人界过得什么好日子,日日都能吃着你这些拿手好菜,真是馋煞我也。”
见师傅夸赞自家夫君夸得排山倒海,她心头甜蜜,“师傅夸得对,他手艺很是不错。”
伏山接下她话来,笑得合不拢嘴,“嘿哟,丫头也跟着为师夸你夫君哦。”
“师傅夸他,我高兴,”祈星在旁傻乐,没察觉礼封是何神态,倒觉她手腕被只手捏得忒紧,身侧礼封一言不发,她好奇探头去看礼封怎了。
她故凑到礼封脸上,那双眸子无措地眨着眼,手指捏她腕子的力道又比方才大上些。
就知晓礼封这家伙还是同从前般,只要一见自己不相熟的长辈,便紧张,特别是长辈由心夸赞,礼封他小心脏着实受不住。
祈星腕子被捏得酸疼,她当即扒拉下腕上手,反握住礼封手掌,“怎么,我师傅你没见过?”
“之前不是在天渊上见过面,怎么这会子认生了?”
她笑拉下紧攥她腕子的手,故意逗着“害羞”礼封。
“走……走吧,再不走菜都要凉了,”礼封在这刻端起战神架来,见到祈星师傅要规矩、端庄,不可让伏山师傅印象变差,何况当初在魔界天渊那面,他还是带着一队仙将打探魔营的。
这初印象都被戳上个“敌人”签子,这次再见面他要将签子拔下。
祈星看着礼封神态由初开始的“羞涩”慢慢转变成个“认真脸”,胸有成竹的拉她去往师傅那里去。
伏山半眯起眼,看着自家徒弟看上的男人,慈笑着喝上口茶,“快来,都还未动筷,就等你们。”
禾棂阿度也相继叫她二人,“快走两步,就几丈路。”
礼封大踏着步子径直来到伏山跟前,恭恭敬敬地给伏山老将军拜下大礼,“见过师傅!”
这拜礼,是礼封双腿下跪,头结实磕在伏山跟前,头磕地面震出的响声,沉稳有力,脚感震颤。
看着礼封卖力磕下仨响头,伏山老将军是茶水卡在喉咙里,差点儿呛住,身子骨极灵敏地从座上旋到礼封身后,“你这小子,磕啥子头,又不是年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