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封看着伏山将军转到身后,也跟着把转到身后,极其认真地又对老将军磕下三个响头,“师傅莫怕,这是我的诚意。”
伏山早被礼封这通磕头吓得爬上树,头上散着汗水,拿着茶杯的手抖抖索索,“行了,战神,你跟我这个半吊子武将磕甚么头,你该磕的应当是她云姨。”
“可您老不是祈星师傅,我跪您是应该的,”礼封不解问。
伏山老将军让祈星解释,“快,好徒弟快告诉他,为什么不让跪。”
祈星缓起身,凑到礼封跟前道:“我师傅那边好像有个习俗,不能下跪……我记得大概是这样……”
她也半懂不懂,师傅之前教她的各个部落习俗,她早忘得一干二净,只记得师傅的羌玉部落着个什么下跪习俗。
“祈星!之前教你的那些部落人文习俗,是不是都忘了,羌玉部落是不能下跪,下跪是给死人用的,”伏山将军从树杈滑到树干,两步并作三步,瞬移到她跟前。
立即唠叨上来,“我都说了,身为一界之尊,要懂得每个子民所在部落如何,习俗如何,互相如何称谓,以及他们喜欢什么,在意什么,这些都是要知晓一二的。”
头次,师傅对她小时候的严肃神情又回来了,她因记不住这些风俗,被老头子骂过上百回,不过她贪玩,师傅给她布置下的课业,回回都不过及格。
自然而然,在她当上魔尊之后,她日夜都要跟着师傅学习各种书本,人界兵术、剑术,魔界法术、民俗,妖界机关术、医术,仙界丹丸等等,整日除学这些书外,还要骑马、徒步。
她把魔界各个部落,都徒步逛了个遍。
这次,她终触到师傅霉头,还以为师傅能对她多笑几日时,这不,又被唠叨。
“不行,今夜过后,你要好好再将前头课业温习起来,万不能让那些魔将长老再看瘪去,”伏山将军唠叨一番,他心疼祈星来路,所以也愈珍视祈星坐在魔尊位子上,他不想让徒弟努力白费。
她怕师傅又敲她脑门,就两手护着头来,快声求饶,“师傅,轻点儿,我骨头脆。”
礼封见老将军又恼起来,立刻将祈星护在身后,“是我方才弄错师傅习俗,应当是打我,”阿度禾棂看到,一个接一个将祈星圈围起来,替着祈星求情:
禾棂拿住伏山下来的手,笑呵道:“都打不上,阿星好不容易回来,您师徒俩这才待上几日不是,徒弟在外头百年才回来,将军不得好好跟徒弟聊聊。”
阿度也道:“对,都是一家人,何况尊上日后定会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好魔尊。”
三人全护在祈星面前,堪挡住老将军的气来。
伏老将军,见祈星被三人护得严实,个个神情都填着对祈星保护,忽地仰头大笑,“好了,好了,有你们三个护着阿星,我不敢打她。”
祈星在前头扒着礼封后背即刻道:“师傅不打了,那徒弟给你倒酒。”
“倒什么酒,”伏山将军摆手拒绝,“喝酒误事,上次喝酒差点儿被老鼠噎死。”
“可这酒可是云姨当年埋下的归月酒,您老当时不是同云姨讨要,云姨愣是半杯都未曾给你喝过。”
祈星故馋着伏山,“师傅喝不喝?”
伏山被勾得酒瘾犯上来,砸吧砸吧嘴,“她酿的酒,竟还有?”
她知晓师傅爱喝酒,从前云姨酿得酒醇香回甘,师傅很喜欢,特别是那归月酒,只掀开酒布一边角,酒香像俩带翅虫子飞砸向脑门。
归月酒只两罐,云姨没打算给他人赏喝,就算是伏山将军给云姨打杂数月,也未捞到归月酒分毫。
可这数千年过去,老将军以为云姨离世,归月酒便销声匿迹,不会再有。
祈星乐呵卖弄关子,用一星离火烧热桌上放凉的饭菜,“等我下,这桌子菜凉不了,我去树下先把酒取出来。”
她提着裙摆,带上趁手工具——礼封,即刻来到云姨埋酒处。
是棵长势繁茂的杏树,年年结的果子,尽数入她肚里去。
“工具”替她挖着土,她用一星离火照明在杏树周围四下察看。
正挖土的礼封见她从树边走来走去,疑惑问,“阿星找什么呢?”
她徘徊片刻未曾回答礼封,直至礼封搬出两坛酒,她才捏住什么物什走过去一同搬酒。
从杏树下走到院里,礼封一直奇怪看她,“阿星找到什么了,不告诉我?”
她笑得坦然,将块子石头放在掌心给礼封看清,“就是块有纪念的石头,是云姨揍我留下的石头。”
礼封似信非信地点头,继续低头搬酒。
她的坦笑在礼封低头刹那收回,石头被她随手扔在犄角旮旯,埋头同礼封将酒搬上推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