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城城主府内院。烛火摇曳,将帐幔上映出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李晨靠在床头,身上只披了件月白中衣,领口松着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阿史那云蜷在他怀里,脸埋在他颈窝里,呼吸还有些急促,身子软得像一摊春水。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,远远的,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清晰。风吹过,窗纱轻轻晃动,带进来一丝青草的香味。“王爷。”阿史那云开口,声音还带着事后的绵软,像浸过蜜的丝线,细细地缠绕上来。“嗯?”李晨低头看她,烛光下那张脸泛着餍足的红晕,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春意。“王爷知道吗,生了孩子的女人,跟没生过的,不一样。”“怎么不一样?”阿史那云脸微微红了,却还是说了出来。“没生的时候,是生涩的,疼的,生了之后,就不一样了。但也更……更能装了。”李晨听着,嘴角弯起来。“云儿这是在夸自己?”阿史那云捶他一下,嗔道:“谁夸自己了!就是……就是想说,王爷今晚,我特别……特别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把脸埋回他颈窝里。李晨笑了,收紧了手臂。“特别什么?”阿史那云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:“特别舒服。”李晨笑出声来。笑着笑着,阿史那云又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王爷,我还想给王爷再生几个孩子。”李晨看着她。那张脸还红着,但眼神认真得很。“云儿,定北还小。”“我知道,可我想生。生一个像清晨那样聪明的女儿,生一个像破虏那样壮实的儿子。生一堆,围着王爷叫阿爹。”李晨笑了,伸手捏捏她的脸。“生一堆?你当自己是母猪?”阿史那云瞪他一眼,却忍不住笑了。“母猪就母猪,只要王爷喜欢。”李晨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这个女人,突厥部落公主出身,草原上长大的女子,给他生了儿子,替他守着北庭州,把一座新城从无到有建起来。现在,窝在他怀里,说要给他生一堆孩子。“云儿,辛苦你了。”“不辛苦,跟着王爷,不辛苦。”“云儿,你知道我这次来,主要目的是什么吗?”阿史那云眨眨眼。“慰问自己的女人?”阿史那云笑了,“王爷刚才不是说了吗?”李晨笑出声来。“云儿,你真会接话。”阿史那云笑得眉眼弯弯。“王爷真会哄我,不过王爷能来,我就高兴了。至于什么目的——王爷想做什么,我都支持。”李晨看着她。这个女人,聪明得很。知道他不只是来“慰问”的。但也不追问。只是说“支持”。“云儿,这次来,主要为了炼钢厂。”阿史那云点点头,认真听着。“潜龙那边,内燃机做出来了,接下来要造大的,要造拖拉机、挖掘机,还要造发电机。这些东西,都得用好钢。潜龙的炼钢厂太小,炼不出好钢。北庭这边,铁矿就在跟前,煤矿也不远,条件比潜龙好得多。”“所以王爷想在北庭建个大炼钢厂?”“对,建一个大炼钢厂,专门炼钢。钢炼好了,运回潜龙,造那些东西。”“要多大?”“比潜龙的炼钢厂大十倍,一天能炼几十吨钢的那种。”阿史那云倒吸一口气。几十吨?那得多大?“王爷,这么大的炼钢厂,得多少人?”“几千人吧,建的时候要几千,建好了,常年干活的,也得一千多人。”阿史那云点点头,又问:“那铁矿够吗?”“够。潜龙勘过,北庭的铁矿储量不小。炼个几十年没问题。”“王爷,有件事,得跟您说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上个月,探矿的在狼居胥山那边,发现了新的铁矿,品质比咱们现在采的还要好,含铁量高,杂质少。”李晨眼睛亮了。“狼居胥山?”“对,就是那座山,离月亮城往西三百多里。山不大,但高,石头都是黑的。探矿的采了样回来,学堂的教习看了,说是上好的铁矿石。”“储量勘了吗?”“勘了,只是粗勘,但已经发现好几条矿脉。教习说,要是全采出来,够炼一百年。”狼居胥山。更好的铁矿。一百年的储量。“云儿,这是好事。”阿史那云点头。“是好事,可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往下说。李晨看着她。“可是什么?”“可是,狼居胥山是草原的圣山。”圣山?“草原各部,世代敬奉狼居胥山,他们说,山里有神灵,保佑草原平安。每年春秋两季,各部都要派人去祭山。杀牛宰羊,跳神祈祷,求神灵保佑牛羊兴旺、人丁平安。”,!“要是咱们去挖山……”阿史那云没说完,但李晨听懂了。要是去挖圣山,草原各部不会答应。“云儿,你现在管着北庭州,草原各部什么态度?”“大部分,还算安稳,月亮部落本来就是我的母族,肯定支持我。其他几个小部落,这些年跟着咱们,日子比以前好过,也没什么怨言。只有几个大部族,还在观望。”“观望什么?”“观望王爷的态度,他们想知道,王爷是想把草原变成汉地,还是想让草原人继续过草原的日子。”李晨沉默。这是个关键问题。北庭州名义上是他的领地,但实际上,这片土地上住着的人,一半是迁来的汉人,一半是原有的草原部族。汉人要种地,要盖房,要开矿。草原人要放牧,要逐水草,要敬圣山。两种活法,两种观念。怎么调和?“云儿,以你之见,草原各部最看重什么?”阿史那云想了想。“土地?”李晨猜。阿史那云摇头。“牛羊?”李晨又猜。阿史那云还是摇头。李晨看着她。“在草原人的观念里,土地不值钱。”李晨愣住了。土地不值钱?“草原太大了,走一天一夜,还是草原。走十天十夜,还是草原。土地多得是,谁会在乎?”“那他们在乎什么?”“牛羊,还有人口。”李晨点点头。牛羊是财富,人口是劳力。这他懂。“其次,才是草场。”阿史那云说,“草场关系到牛羊能不能吃饱,能不能过冬。所以草场也重要,但草场可以换,可以争,可以分。”李晨听着,若有所思。“所以,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牛羊,不影响他们的草场,他们不会太在意别的事?”阿史那云点头。“对,草原人实际得很。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他们就听谁的。谁让他们过不上好日子,他们就赶走谁。”李晨明白了。“那狼居胥山呢?要是挖山,会影响他们的牛羊草场吗?”“狼居胥山那地方,草不好,牛羊不去,离各部牧地也远,挖山不会影响他们的草场。”“那他们为什么会在意?”“因为是圣山,神灵住的地方。挖了,神灵不高兴。神灵不高兴,就会降灾。牛羊会死,人会病,草原会旱。”李晨知道了。这是信仰问题。比利益问题更难处理。“云儿,你觉得,这事该怎么办?”“王爷,草原人信神,但也信人。谁对他们好,他们就会信谁。”“王爷这些年,对草原人不差。修路,让他们能去汉地买卖。建学堂,让他们的孩子能识字。开矿,让他们能挣工钱。分地,让他们能安家。”“这些事,草原人都看在眼里。”“要是王爷想挖狼居胥山,得先让草原人知道——挖山,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。”李晨点点头。“继续说。”“可以这样,先跟各部首领商量。说清楚为什么要挖山,挖出来的铁能做什么,做出来的东西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。让他们觉得,挖山不是冒犯神灵,是让神灵保佑他们的方式。”“然后,可以给他们补偿,每年从炼钢厂分出一部分钱,分给各部。让他们尝到甜头。尝到甜头了,就不会闹了。”“再然后,可以在狼居胥山建个祭坛,每年照样祭祀,照样杀牛宰羊,照样跳神祈祷。让草原人知道,神灵还在,只是换了个方式保佑他们。”李晨听完,看着阿史那云。这个女人,不简单。这些办法,不是凭空想出来的。是她在草原长大,又在北庭主政两年,慢慢琢磨出来的。“云儿,你说得对。”“王爷同意了?”“同意一半,挖山的事,可以商量。但补偿、祭坛这些,得等炼钢厂建起来再说。现在八字还没一撇,说了也没用。”阿史那云点头。“那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建炼钢厂?”李晨想了想。“先勘址,找个离铁矿近、离煤矿近、离水源近的地方。勘好了,再规划。规划好了,再动工。先把图纸做出来,然后再开始建。”阿史那云默默记着。“王爷,边防那边,还守得住吗?”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“王爷刚才说,北庭州实际管的土地,比之前又大了一圈。地大了,边防就得跟着往外推。阿紫将军那边,人手够吗?”李晨想了想。阿紫负责北疆边防。手下有三千红衣营,都是从各军抽调的悍卒,能征善战。“人手够,但防线拉长,肯定更吃力。好在北面那些部落,这几年被打怕了,不敢轻易来犯。东面是燕王慕容垂的地盘,那厮被西凉军打残了,元气大伤,短期内没力气折腾。”阿史那云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李晨看着她。“云儿,你担心什么?”阿史那云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。“我担心草原各部,他们现在安稳,是因为日子比以前好过。可要是炼钢厂建起来,挖了居胥山,会不会有人借这事挑事?”有这个可能。草原各部,不是铁板一块。有亲近汉人的,就有仇视汉人的。有安分守己的,就有想趁机闹事的。要是有人借“挖圣山”这事煽动各部——“云儿,你提醒得对。”阿史那云看着他。“王爷打算怎么办?”“先稳住那些安分的,让他们尝到甜头,让他们知道跟着咱们有肉吃。至于那些不安分的——等他们露头再说。”“王爷心里有数就行。”窗外,夜色渐深。风吹过,带进来一阵凉意。阿史那云往李晨怀里缩了缩,像只慵懒的猫。:()饥荒年代: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