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重重砸上。
黑暗重新吞噬了牢房。
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牢房內,死寂无声。
余良慢慢直起腰。
脸上那卑微、恐惧、諂媚的表情,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。
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,抬起那只只剩白骨的左手。
指骨森森。
在黑暗中透著一股诡异的艺术感。
“三枚铜钱,换当朝首辅一条命。”
余良嘴角裂开。
无声地笑了起来。
那眼神比这詔狱还要深不见底。
“这买卖,公道。”
……
戌时三刻,夜色如墨。
大鄴京城,万家灯火。
城南,餛飩摊。
“多放胡椒!那死囚想辣死自己!”
狱卒不耐烦地催促。
伙计小六正急得满头大汗。
他怀里揣著攒了三年的银子,还要连夜赶回青州给未婚妻苏秀送聘礼。
心急则乱。
手一抖。
半罐子胡椒粉倒进了滚沸的锅里。
辛辣的白烟瞬间腾起,被穿堂风一卷,直衝隔壁的高档茶行。
茶行內。
一位老茶师正在为首辅大人挑选最顶级的“雨前龙井”。
“阿嚏!”
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。
老茶师手一抖。
一片原本该被剔除的、坚硬如针的茶叶梗,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罐价值连城的贡茶中。
……
戌时四刻,城东。
一名校尉捏著鼻子钻进丧家犬巷,满脸晦气。
“还要整点翻?真他娘的事儿多。”
他在满是灰尘的床底下摸到了那三枚铜钱。
时间到。
他狠狠地把铜钱翻了个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