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惊,那口气没提上来。
茶梗卡死了气管。
咳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,指甲划破了皮肤。
太师椅翻倒。
这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,像一条离水的鱼,在名贵的地毯上剧烈弹动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恍惚间。
他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一双来自詔狱深处,带著戏謔与冰冷的眼睛。
正隔著重重虚空,静静地看著他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首辅府邸乱成了一锅粥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还有无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將这座象徵著大鄴权力巔峰的府邸撕扯得粉碎。
“太医!快去请別的太医!”
“老爷!老爷您醒醒啊!”
没人知道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一只蝴蝶在城南扇动了翅膀,城东便捲起了风暴。
而风暴的中心,此刻正躺在詔狱最深处的烂泥里。
……
詔狱。
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被放在了牢房门口。
余良用那只只剩白骨的左手端起碗,大口大口地吞咽著。
滚烫的汤汁,辛辣的胡椒,刺激著他的味蕾,也刺激著他那正在快速消亡的生命力。
“好吃!真他娘的好吃!”
他吃得满头大汗,泪流满面。
墙角,那只瞎眼老鼠正在啃食一块发餿的馒头。
吃饱喝足后,老鼠钻进了墙角的缝隙。
它顺著那条只有它知道的潮湿甬道,一路向下,爬到了詔狱的地基深处。
那里,有一根支撑著整座仙狱重量的、已经因为潮湿而微微腐朽的主梁。
老鼠磨了磨牙,对著那处最脆弱的节点,一口咬了下去。
牢房內。
余良喝乾了最后一口汤,满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他转过头,看向那漆黑的铁窗,仿佛透过重重阻碍,看到了正陷入惊恐的凌清玄,看到了那乱成一锅粥的首辅府,也看到了这个即將崩塌的世界。
他举起那只白骨森森的手,对著虚空,做了一个举杯的动作。
“大人们。”
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