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死牢。
凌清玄再次踏入这片污秽之地。
余良正蹲在地上,用啃剩的饭粒摆弄著一个古怪的图案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余良猛地抬头,脸上瞬间堆满那种令人作呕的諂媚。
“回大人,小的在算命,算算我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胎,托生在帝王之家,也尝尝使唤人的滋味儿。”
凌清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蠢物。”
她转身离去。
她走后,余良脸上的笑容褪尽,只剩一片死寂。
剧烈的眩晕袭来,眼前的世界瞬间抽离了所有色彩,化作一片灰白的剪影。
唯有无数或明或暗的因果之线,如星河般在虚空中交织流淌。
他盯著那几根缠绕在詔狱结构上的、代表著薄弱环节的暗淡丝线,强行推演著它们的走向。
一滴温热的血,从他鼻腔缓缓流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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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地抹去血跡,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由饭粒组成的“命盘”,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幽光。
青州。
苏秀在家中枯坐了一整夜。
泪已流干,眼中只剩下灰烬般的空洞。
她不认命。
但这个生她养她的村子,已经没有她的半分容身之处。
天色微明,她收拾了包袱,离开了这个带给她无尽伤心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。
在她慌不择路、仓皇夜奔的必经之路上,一片寂静的山林里,一名青州王麾下的精锐斥候,正与一名来自京城的內应秘密接头。
一个心中只剩下绝望与茫然的乡下女子,就这么一头闯了进来。
“谁!”
林中潜伏的斥候闻声剧震,以为行踪暴露,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!
他来不及细想,急忙將一份早就备好的、指向京城东门的偽造行军图塞给內应,自己则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亡命遁去,试图引开根本不存在的“追兵”。
混乱中,他怀中那捲真正標明了突袭詔狱路线的羊皮图,被一根探出的尖锐树枝勾住。
它悄无声息地掉落在黑暗的草丛里。
斥候仓皇远去,对此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