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草丛边。
悬镜司顶尖密探,“老狼”。
他已在此地,蛰伏了三日。
他捡起那捲真图,展开一看,那张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老脸上,瞳孔猛地缩紧!
一份详细到令人髮指的、奇袭詔狱、直捣皇宫的完整作战图!
这份天降的“意外之喜”,被火速送往大鄴主帅手中。
凌清玄回到悬镜司驻地,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如附骨之疽,愈发强烈。
不对。
太不对了。
余良太平静了,一个真正的疯子,绝不会有那种藏在癲狂之下的、冰冷的眼神。
一股无法抑制的衝动,驱使她第三次调阅了余良的所有卷宗。
余良,青州人士,父母不详,自幼混跡市井,以替人卜卦算命为生。
油嘴滑舌,劣跡斑斑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。
凌清玄白皙的指尖,在“算命骗子”四个字上,一遍又一遍地,用力划过。
第三日,午时。
余良换上了崭新的囚服,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。他不像是去赴死,倒像是去赴宴。
凌清玄最后一次站在牢门外。
“大人,你信命吗?”
余良微笑著问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凌清玄皱眉。她试图从这个骗子眼中找到恐惧、崩溃,哪怕是一丝悔意。
但她什么都没看到。那种平静下隱藏的疯狂,让她莫名心悸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……
京城,菜市口。
刑场周围的酒楼早已爆满。
对於京城的权贵而言,今日最大的乐子,就是看那个“想吃餛飩餵耗子”的疯子怎么掉脑袋。
“听说了吗?那傻子还求著刽子手晚一刻钟动手,说想多晒会儿太阳!”
“哈哈哈哈!真是个窝囊废!我赌一百两,刀还没落下他就得嚇尿裤子!”
二楼雅座,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笑得前仰后合,空气中瀰漫著快活与傲慢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