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巨响並不是从耳边传来,而是直接在头盖骨里炸开的。
几千斤重的攻城槌撞碎了行刑台的地基,碎石裹挟著烟尘,瞬间吞没了菜市口。
混乱。
极致的混乱。
囚犯的嘶吼、狱卒的惨叫、青州死士的喊杀,四股洪流在狭窄的刑场疯狂绞杀。这便是凡人余良手中最廉价,却也是最致命的武器。
气浪掀翻了监斩台。
余良像只断线的风箏被拋向半空,一块飞溅的条石擦过额角。温热,猩红。血糊住了一只眼,剧痛钻心。
他在半空中咧开嘴,无声狂笑。
痛就好。痛,代表还活著。
宽大的囚服袖口下,他的左手正在发生骇人的变化。血肉仿佛被看不见的橡皮擦一点点擦去,变得如冰晶般剔透,甚至能清晰看见下方惨白的指骨。
因果欺诈。
每一次拨动那根弦,世界就会收走他一部分“存在”。
他在拿命换命。
落地。翻滚。
余良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,而是顺著气浪的反衝力,疯了一样滚向烟尘最浓的死角——詔狱坍塌出的那个巨大豁口。
那里是战场绞肉机,也是唯一的生门。
“噗嗤!”
一把钢刀砍在他身侧三寸,持刀的青州兵杀红了眼,刚要补刀,就被身后一支流矢贯穿咽喉。
余良看都没看一眼,如同阴沟里的老鼠,手脚並用爬到那具刚断气的狱卒尸体旁。
剥衣。换装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五息之后,那个等待处斩的死囚余良“消失”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满脸血污、惊恐万状的新手狱卒。
他抄起地上一把卷刃的钢刀,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划了一道。
鲜血喷涌。
“救命啊!劫狱啦!”
他惨叫著,混入溃败的狱卒队伍,一边毫无章法地挥刀格挡,一边借著且战且退的惯性,一步步挪向詔狱深处的阴影。
灯下黑。
最危险的修罗场,往往藏著最安全的逃生梯。
……
一刻钟后。
詔狱废墟,残垣断壁。
硝烟未散,那抹刺眼的冰蓝官服立於最高处。凌清玄面色惨白,原本一尘不染的飞鱼服此刻沾满了灰烬,像是一尊被打破了金身的泥塑。
“封锁全场!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