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沙哑,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,只剩竭力压抑的暴怒。
她脚下的废墟里,没有余良的尸体。甚至连那三枚铜钱的影子都找不到。
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,凌清玄的眉心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毫无徵兆的刺痛。
那不是肉体的伤痛,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悸动。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在虚空中轻轻拂过了她的神魂。
恍惚间,她眼前的废墟似乎扭曲了一瞬。
她明明只有筑基修为,根本无法触碰法则,但此刻,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却清晰得可怕——她感觉到了“轨跡”。
原本应当笔直向前的命运轨跡,在这里,被人硬生生地……掰弯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一名校尉跪在碎石堆里,牙齿打颤,“所有尸体都核验过了,没……没有他。”
凌清玄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那一瞬诡异的灵觉共鸣,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海中的迷雾。那些原本散落一地、看似荒诞可笑的碎片,在这一刻,强行串联成了一条令人窒息的锁链!
那一碗加了过量胡椒粉导致首辅呛死的餛飩。
那个因翻动铜钱惊鸟、导致太医翻车无法救援的校尉。
那只被刻意餵饱、有力气去啃断樑柱关键节点的瞎眼老鼠。
以及,那个只为多活一刻钟,刚好等到城防主力调离的荒诞遗愿。
根本没有什么巧合。
根本没有什么临终的卑微。
那个凡人,他在眾目睽睽之下,利用了每一个人的贪婪、傲慢、恐惧。
甚至利用了她凌清玄那点微末的惻隱之心,编织了一张欺天大网!
他把青州王当刀,把悬镜司当盾,把满朝文武当成了给他送行的戏班子!
凌清玄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混著血腥味的空气呛得肺叶生疼。
她想起了刑场上那个男人最后的眼神。
三分悲悯,七分嘲弄。
“大人,这齣戏,好看吗?”
啪。
这一巴掌,无声,却比任何有形的打击都要响亮。
“挖。”
凌清玄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那丝因感知命运而產生的迷茫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渊。
“封锁九门,掘地三尺。”
“哪怕他化成了灰,也把灰给我扫回来!”
……
悬镜司总部,密室。
气氛冷得像冰。
“瀆职。当废去官职,押入詔狱。”
主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,压在凌清玄的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