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辩解,只是抬起了头,那双眸子竟燃起了某种不计代价的执拗。
“大人更好奇的,应该不是我为何失职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那如山的气势为之一滯。
“而是那个凡人,如何绕过悬镜司的天罗地网,將整个京城,变成了他的棋盘。”
漫长的死寂。
主官终於开口,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。
“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。”
“此事,由你继续追查,將功补过。”
这个决定,是刀,也是鞘。保住了凌清玄,也给了她一把足以剖开所有迷雾的刀。
……
青州王府,书房。
“嘭!”
上好的紫檀木桌案四分五裂。
“混帐!全是废物!”
青州王暴怒如雷,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刚传回的战报,青筋暴起。
“佯攻变主攻?炸开了詔狱?既然攻进去了,为什么不趁势杀入皇宫?死士死绝了,皇帝的主力却毫髮无损?!”
他就像个下了重注的赌徒,开盅才发现,庄家早就换了骰子。
茶香裊裊。
黄龙真人两指捻著茶杯,目光深邃得嚇人。
“王爷,稍安勿躁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意外。”
老道士放下茶杯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,茶水涟漪荡漾,映出一幅模糊的卦象。
“就在刚才,贫道遥感京城气运。那片本该稳如磐石的气运汪洋,被一根细不可见的『针,狠狠扎了一下。”
“那根针,就在詔狱。”
青州王动作一僵,眼球上布满血丝:“真人的意思是……那个余良?”
“不止。”
黄龙真人站起身,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嘆服,甚至是……恐惧。
“他算准了我们会劫狱,算准了朝廷会调兵,算准了爆炸的时间,甚至算准了贫道的一念之差。”
“我们以为他在局中,是弃子。”
“殊不知……”
真人长嘆一声,拂尘轻摆。
“满朝文武,皆是他手中的棋子。我们耗费十年心血养的死士,不过是他用来炸开牢笼的……炮仗。”
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。
青州王瘫坐在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许久,他眼中那股被戏耍的愤怒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。